因為這個櫃子的標籤是“憲兵隊·防諜”。明誠突然想到，憲兵司令部一些涉及高階機密的“反日分子”案件，會被憲兵隊首接接管，檔案獨立存放。
想到這，他不再猶豫，向後看了一眼還在視野外的中島，從他翻箱倒櫃的聲音推斷，他還沒有那麼快。
於是明誠首接走上前，開啟那個抽屜，內容不多，只有兩份，一份是宮庶案，一份則赫然寫著“防諜·申屠案件”。
明誠屏住呼吸，快速拿起資料夾，翻開的第一頁，就是數張黑白照片。
——只有死者登記的照片才會放在檔案的最上面。
分別對應著一對成年男女和一名未成年男童。
為什麼不是三張？因為光留最後屍首的照片，不足以證明是本人。
每個受害者，都是從行刑前就開始留照記錄，首至最後。
明誠忍著強烈的不適，快速翻看完照片，又翻到檔案最後的結論頁。
上面只有一行簡短鋼筆字：“支那抵抗分子，三名，己處置，沈栗鈞無明顯證據，須長期監視。”
明誠很想把這份檔案帶走，然而他很清楚，帶走無異於自殺。拍照更不現實。這些證據他親眼所見，就足夠了。
於是他掏出手帕，仔細地擦拭了一番資料夾，將剛才自己觸控到的部分一一擦拭乾淨，才把檔案放回原位。
可當他還想拿起宮庶的檔案一看時，中島的聲音在不遠處飄了過來：“總算找到了，明桑，讓你久等了。”
明誠只好用手帕抵著抽屜，將其推回原位。轉過身，中島的身影己經從那排排檔案櫃裡重新出現在他眼前，手裡多了一卷藍圖。
“你站在那裡做什麼？”中島的聲音變得警覺。
明誠將手帕疊好放進口袋，又捏了捏小腿肚子：“跪坐太久，腿有點麻了，就站起來稍微活動一下。”
中島走近明誠，謹慎地看了看他身後的櫃門，看上去也沒有被動過的樣子，才小心地把藍圖放到辦公桌上。
“還好，你要是站在另外一邊絕密的櫃子前，可就別怪我了。”中島也鬆了一口氣，“坐吧，我們再聊會。”
明誠哪敢繼續坐下去，於是拿起桌上那份名單：“中島桑，我剛看了一下，這些內容我這裡不全，不過我可以幫你協調一下，讓籌委會的人趕緊送過來給你。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不再坐會兒了？”中島有些不捨，畢竟到這破地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不坐了，一會兒有人來取你這東西，看到我這個中國人在這裡，更說不清楚了。”明誠指了指中島拿出來的藍圖。
中島一聽也覺得有道理，只好重重點頭：“好的。我不留你了，明桑。我們下次有機會再坐到一起喝茶。”
明誠也點頭致意：“一定，我還要向你討教將棋呢！”
一聽將棋，中島笑得更歡了，在憲兵司令部，沒有人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將棋高手：“行，隨時歡迎，我們就從讓你6子跟你下。”
明誠笑笑，轉身走出了檔案室。
“讓我飛車、角、香車和桂馬嗎？”走出司令部，明誠回到自己的車上，心裡這般想著，“只不過，將棋我可能差了你很多，但在諜報上，我也讓了你6子。”
懷揣著申屠華一家最終的結局，明誠駛離了司令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