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昶坐上車,不自覺地捏了捏鼻樑。
這個林澈,說話不著邊際,什麼人都看不上,什麼事都無所謂。
“留著是個禍患。”
坐在前面的手下沒有聽清徐渭昶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叫自己,抬頭看了看後視鏡,說道:“老闆,我們要先去哥倫比亞路一趟嗎?”
“不去了。”徐渭昶恢復了原本的神態,“過兩天你們派輛車,把林澈帶過去。”
“把他帶過去幹什麼?”手下難得反問一次。
徐渭昶看向窗外,看著窗外的街景向自己身後駛去,最後才說:“我想看看,徐愈他願不願意當個富家翁。”
手下沒有接話,半晌才開口:“老闆,潘豹這個時候來上海,我們怎麼安頓他?”
早在今天出門前,徐渭昶就接到蘇州萬厚良發出的訊息,潘豹將在幾天後的適當時間秘密返回上海。
這名袁福全最信任副手,在他遇刺的前夕突然離開上海進入蘇州,一度被眾人猜疑他反水。
然而在袁死後第二天,他便返回上海,想方設法保住他的產業。但上海灘是現實且殘酷的。
儘管留住了袁福全的絕大多數遺產,保全了他的妻兒,而那些產業,則全部分崩離析,不是被虹口道義會吞併,就是樹倒猢猻散,被青幫其他勢力吸收了去。
加上達愷隆有仇必報的性格,又很快鎖定了這個試圖力挽狂瀾的副手,這個曾經讓他極度難堪的仇人。
迫於形勢,他不得不再次離開上海。
首到上週。
不知為何,達愷隆知道了袁福全小老婆在上海的住所,悄悄地把她擄走軟禁起來。
還偷偷給潘豹放話,如果夠忠心於舊主,則用他自己來換袁福全妻兒的命。
這種拿命去換的傻事,潘豹自然不會白白去幹。他找到萬厚良和軍統蘇州站站長,給他們開了一個不能拒絕的條件,於是才有了鄭耀先讓宋孝安護送他進入上海,又有徐渭昶代表恆社接應他的下文。
“阿文,”徐渭昶的眼睛依然望著窗外,沒有看向問他問題的手下,“自從徐愈出事以來,你變得沒有以前沉穩了。”
“老闆,我。。”坐在副駕的阿文想繼續辯解。
“看來你己經知道潘豹為何來上海了。”突然的問題,讓阿文一下語塞,見他沒有回答,徐渭昶接著說道,“有些事情能說,不能做。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說。你明白我的意思嘛?”
阿文低下頭,良久才說:“老闆,我知道了。”
不,你並不知道。
徐渭昶心裡回?道。大老闆突然對潘豹加以重視,不是沒有原因的。能護送他進入上海,絕對不是袁福全那小老婆的緣故。
如果自己猜的沒錯,背後一定藏著一個巨大的利益,又在這個節骨眼上。
“不去嘉定了,首接回蘇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