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兌換中儲券來抗日？”小李沒有聽懂，反問林澈，“你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你的行為更像是助紂為虐。”
林澈哼笑一聲：“我說的己經夠多了，要不是你把那人的東西送來車行，我都不會找你。”
“姑且相信你。什麼時候給到貨幣？”
“很快。”林澈見小李己經答應下來，便起身準備離開。
“過兩天就是元旦，離發行日沒有幾天了。一百萬，可不是小數目。”
林澈拍了拍小李的肩膀：“放心吧，一百萬一分錢都不會少你，你這幾天就開始準備人手吧，我會再聯絡你的。”
小李也站了起來，送林澈出門，並指了指剛才通風報信的小男孩，說道：“下次來，到華德路上的以利亞雜貨店隔壁的小裁縫鋪裡找小喬爾。我就會出現。還有，我不要兩成，給半成的跑腿費就行。”
“知道了，”林澈應付了一句，又看到剛才被自己扣住雙手的男孩還不停地擺弄手腕，對他說道，“沒事吧你？這點疼痛就忍不了還怎麼出來混？”
見幾個男孩還以仇人的目光看向自己，林澈轉頭又對小李說：“你這梅魯幫妥妥的猶太恐怖分子，這樣下去早晚會被日本人全端了。”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小李淡淡地回道，“他們都是苦命的孩子。”
“戰爭對孩子的摧殘才是最可怕的。”林澈突然想到什麼，突然轉身嚴肅地對小李說，“你也是個孩子。所以我的忠告是，乾點正常的事，否則你們都會成為戰爭的炮灰。”
“可笑，你居然如此幼稚。這是生存。”小李再一次說了幼稚二字。
林澈也不再搭話，與小李告別後，獨自離開了小弄堂。
一路上，他也在問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幼稚。還拿著後世紅旗照耀下的世界來對比現在。
也許之前作為旁觀者，他無法觸及親歷者的靈魂，可他己經來到這裡半年有餘，早就從旁觀者轉變成了親歷者。
他知道自己勸小李轉變幫派是正確的，不是因為這些是孩子應該被改造，而是這樣的生存法則不長久。
然而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
“慢慢來吧，林澈。你可以讓別人認為你幼稚，但你不能真的幼稚。”
像剛才對小李所說的話，他只說這一次。
正當林澈獨自在華德路上踱步深思的時候，外灘市政府的大樓裡，一場關於中儲券發行的緊急會議正在緊鑼密鼓地召開中。
主持會議的是明樓，他是以中儲券上海市發行籌委會臨時主任的身份召開的會議。
這個頭銜落在他頭上，是富海死後的第三天。周佛海親自給他打的電話。
整個中儲銀行籌委會高層在短短兩個月不到的時間裡，被一鍋全端了，縱使手眼通天的周部長變成八臂哪吒也忙不過來。
只好客客氣氣地請明樓出來臨時主持一下發行工作。
“各位同僚須注意，發行日改到一月六日並不是因為上海發生的這一系列事情而推遲。這使得我們有了些許喘息和調整的機會。”明樓此時己經佈置完大多數的發行任務，正在進行轉場的訓話，“但是我希望你們同樣要明白，前幾日的事件，也是觸發延遲發行的誘因之一。”
講到這裡，明樓故意停了停，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接著，他把頭轉向坐在會議桌右手邊的陳默群：“今天我坐在這裡，是如坐針氈，我不怕為國捐軀，我怕的是周部長的重擔我沒扛下來，也枉顧了汪主席對明某的栽培。陳主任，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默群被他突然點名打的措手不及，急忙站了起來，挺首腰板說道：“明長官，陳某明白。這次協助發行，76號將竭盡所能做好安保和秩序維護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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