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渝？”哈羅德突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操著蹩腳的中文衝到林澈跟前，“你覺得就憑你這幾個字，能使我信服嗎？”
“八十萬，後天交付。你可以派你最信得過的人來取，也可以親自來。”林澈不再和他廢話。
“八十萬？”哈羅德先是愣了一下，又一把扯住林澈的衣領，一旁的小李甚至都沒來得及攔住他，“這和說好的不一樣。但也沒關係，現在條件變了，每人限領壹仟，限額低了，人頭數就多了，所以佣金要翻番，翻三番！人頭費另算。”
林澈聽了想笑，也暗暗驚歎猶太人的生意頭腦，他把自己從執行者角色更替成了中間人，中間人抽成當然不會把執行方的成本算在裡面。
單人限額壹仟，一百萬的貨幣兌換就需要大幾百人，扣除他所謂的佣金和人頭費。
自己還不能指出哈羅德所說的限領壹仟，如果按最低限額，他還能把價再往上翻一番。
不過從小李剛剛照面時的那個表情可以知道，事情其實己經談妥了，自己只需要順著意思走下去就不會有問題。
於是林澈笑著搖搖頭，說道：“那看來我和貴堂口的分歧還是挺大的。既然這樣，我就沒必要在此浪費口舌了，告辭。”
說完，他朝兩人分別拱了拱手，轉身就往門外走，哈羅德看林澈並沒有要談判的意思，原本想趁機訛詐一筆的念頭瞬間丟在腦後，衝小李投去求助的目光。
小李“心領神會”，立即上前一步拉住林澈，臉上堆著年輕人不經世事的笑容：“林先生不必如此，今時不同往日，我們看到兌換規則後也有點慌亂。”
“慌亂？”林澈順勢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小李，“梅魯先生，何出此言？”
“因為規則與設想的不同，更嚴苛了，讓人不得不小心。”小李看了眼哈羅德，繼續對林澈說，“說一件閣下並不一定知曉的東西。”
“你繼續說。”林澈站在原地面向兩人，示意他說下去。
“在猶太人的地下錢莊中，有一種手段，會在放出去的貸款裡作記號，這樣就能知曉借款人把錢用到何處。”
“所以你你們是擔心從中儲銀行取出的錢款，會和地下錢莊一樣採取這種伎倆？”林澈反問，“那我可以告訴你，大可不必慌亂，一千以下不記名。”
“如果一人一千，我們需要一千人。”哈羅德突然插話進來，“我們梅魯幫可沒有那麼多人，這就代表著，要找更多的人，你的錢，遠遠不夠。”
小李接著哈羅德的話繼續說道：“正如他所說，現在需求的人數，比原先約定的多出一倍，肯定是要找外人來解決，這樣成本必然上升，不過，我既然己經答應你原先的條件，現在也不再追加，但你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兌換完的中儲券，你用於放貸也好，炒匯也罷，梅魯幫要佔所得的一半。”
小李這段先用希伯來語說了一遍，又自己翻譯成了中文，在最後又補了三個字：“還能談。”
林澈從哈羅德喜出望外的表情上看出來，小李提出的條件，甚至比他們先前談好的都高，又從小李這句漫不經心的“還能談”中瞬間領會，可以往死裡殺。
反正這些中儲券就是紙，等一年半載過後，貶值得就連擦屁股都嫌硬，拿來做生意恐怕賺的還不如貶值快。答應他們這個條件也無妨。
“獅子大開口！”林澈哼了一聲，“我要做的生意，最多給你們五個點。你跟你們老大說，五個點我都覺得給多了。”
林澈畫了個大餅唬住他們，剩下的就靠小李去忽悠了。
小李和哈羅德剩下的對話則全用希伯來語，沒有給林澈一絲偷聽的可能。
哈羅德還側過臉，讓林澈看不清他那張快繃不住的笑容。
只有一分鐘不到，小李便重新回到林澈面前。
“林先生，鑑於你要染指虹口地下錢莊的生意，我們同意了你的開價。”小李衝林澈神秘地眨眨眼，“我們會在兩天內湊齊一千人。你的錢什麼時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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