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攥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一些字跡被什麼溼的東西暈開了,應該是她寫的時候眼淚滴上去的。
掏出手機打電話給王寧,聲音繃得發啞,帶著不容置喙的急迫:“立刻給我查安然的行蹤,所有監控、路段、出入場所,一寸都不許放過。”
王寧那邊速度很快,十分鐘後打回來,
“太太九點從別墅外上了一輛黑色轎車,車子開進東環路附近的偏僻小路後,就再也沒有出來。車牌是套牌,查不到任何有效資訊,線索中斷。那條路盡頭只有荒地,不存在其他出口,懷疑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了接應點。”
傅凌寒掌心攥著那枚戒指,手背上的筋全鼓起來了。
“繼續查。翻地皮也要把人給我翻出來!”
鏡裡的他,眼眶赤紅,眼底一片空洞。下頜線條繃得發僵,精氣神像被徹底掏空,剩下一副死寂的空殼立在那裡。
一會重重的坐在椅子上,隨即紙條從指尖滑落掉到了地上。
是他太大意了。
現在回想起來,她的異常反應,一切都有跡可循。
想起了昨晚的她。
回來的時候她側躺在床上,面朝窗戶,被子蒙到脖頸。無論怎麼問她,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出聲,一動不動。
當時以為她是困了累了,藥效上來不想說話,就沒有再問。
想起和父親在大門說的那些話,“她媽剛沒了,她還有一個月的命”。當時他是吼出來的,大門敞著,餐廳的窗戶也開著,聲音那麼大,她在屋裡怎麼會聽不見?
她肯定聽見了。她全都聽見了。可她一個字都沒有提,就那樣躺了一整夜。
想起早上她的樣子。
眼睛又紅又腫,明顯是哭過的。她說昨晚藥效不太好,疼得忍不住哭了,沒想叫醒他,他信了。
可現在回想起來,她那句話從頭到尾都是編的。她不是疼得睡不著,她是知道了她媽的事,一個人蒙在被子裡哭了一整夜,哭到眼睛腫了,早上編起謊話圓了過去。
又回想起早上說話的語氣,平靜得不像平時。平時她毒癮發作後第二天總會有些蔫,說話也慢。
她的聲音雖然啞,但每句話都說得清楚又正常,像是在心裡排演過好幾遍。
每一句都是她在為出門做鋪墊。
他瞞著她,她也瞞著他。
他騙了她那麼多天,從她媽住院到她媽去世,他一首在瞞著她。
他以為不告訴她就是對她的保護,可到頭來她是從他爸嘴裡知道這件事。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一個人消化完了所有。
恍惚中,傅凌寒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傅晏東。
立馬拿起手機翻到傅晏東的號碼撥了過去,響了半天沒人接。
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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