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坐在床上,背後靠著一堆枕頭,手裡還攥著被角。看著宋薇薇朝她走過來,心裡一陣發緊。
心裡很清楚,她不是來敘舊的。
從小就知道宋薇薇是什麼性子,又陰又狠,還記仇。
當初在鯨鯊島上她挨槍傷,還有母親把她不是宋家親生女兒的事捅了出來,宋薇薇和她媽之間的關係徹底崩了,後來宋薇薇氣火攻心失手掐死了宋世華。
這筆賬她一定也算在了安然頭上。還有傅凌寒的事,宋薇薇至今應該還惦記著。
宋薇薇走到床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露在外面的手臂那些新舊交疊的針眼上。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摻和幸災樂禍與譏諷,“萬萬沒想過你也會淪落到這一步?你看你現在的樣子,瘦得跟個鬼一樣,還沾上那種東西了。報應來了,老天開眼了。”
安然靠在床上看著她,沒有接話。
現在手無寸鐵,身體也是虛的,真要動起手來她絕對打不過宋薇薇。暫時只能先忍著。
“我聽說你媽也死了?心臟病?被你這個女兒活活嚇死的吧?”
當安然聽到這些傷心事,手指不自覺慢慢蜷起來,但她沒有接話。
她知道宋薇薇在激她,她越是不動,宋薇薇就越會沉不住氣。
宋薇薇看安然不說話,果然訴斥她的苦痛:“你知道我那幾個月是怎麼過的嗎?東躲西藏,到處被人追,好不容易搭上現在的路子,才在這邊站穩了腳。”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開始變了,從那種故作輕鬆的調子慢慢沉下去,眼底的光也變暗了。
她站起來走到床邊,彎腰湊近安然,嘴唇微微發抖,“你知道那晚你開的那一槍射到哪裡了嗎?”
血紅的指甲片指著小腹,聲音陡然拔高,充斥著駭人的恨意。
“你射穿我的子宮!”
宋薇薇咬著紅唇又怒斥,“醫生說我以後再也生不了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安然看著近在咫尺的臉,沒有說話。此刻她沒有氣力和宋薇薇對峙。
殺掉宋薇薇,是安然勢在必行的決心。
但現在手無寸鐵之下,只會是提前白送命。安然要沉住氣,不能受她的影響,而破壞了精心策劃好的佈局。
她能聞到宋薇薇身上香水味,混雜著的煙味。清楚看到宋薇薇眼底那些血絲,眼底慢慢泛起來的紅。
宋薇薇她越說越激動,忽然彎下腰伸手掐住了安然的脖子。
安然被她掐得往後一仰,後背抵上床頭的木板,喉嚨被箍得發緊,空氣進不來。
伸手去掰宋薇薇的手指,可那雙手跟鐵鉗一樣死死卡在那裡。
宋薇薇半跪在床沿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掐著她脖子的那雙手上,表情扭曲得眼眶氣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氣怒:“你把我害成了這個樣子,你還活得好好的,憑什麼?憑什麼?”
安然的眼睛開始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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