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彤發現，徐天其實是一座沒有窗戶的堡壘。
這個發現源於一個週一的早晨。徐天說他要去辦點事，然後穿上了那套筆挺的黑色西裝。當他在鏡子前整理領口時，身上那股屬於退役教官的頹廢感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敢首視的、如同出鞘利劍般的威嚴。
我去趟臨市，晚上回來。徐天拿起車鑰匙。
好，注意安全。顧曉彤幫他理了理衣領，目光落在他手腕內側的一道猙獰疤痕上。那疤痕很深，像是被什麼利器劃破的，早己癒合，卻依然透著一股慘烈。
她突然很想知道，這道疤是怎麼來的。
車子駛出老巷。徐天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個站在路口目送他的身影，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冷峻起來。
他要去臨市見陳老。
陳老是當初把他從孤兒院帶出來的恩師，也是那個把一群孤兒變成活閻王的魔鬼。陳老退休多年，隱居在臨市一處連內部檔案都標記為絕密的療養院裡。關於那裡的記錄，哪怕是顧曉彤動用顧氏集團最強的駭客，也只能得到無許可權訪問的提示。
回到工作室，顧曉彤有些心不在焉。
她坐在設計臺前，試圖在網上搜索關於徐天的任何蛛絲馬跡。她輸入了徐天，特種部隊，邊境等關鍵詞，網頁跳轉，出現的全是同名同姓的普通人，或者是一些毫無關聯的舊聞。
沒有照片，沒有報道，沒有生平。
哪怕是最普通的退伍軍人，也會有退伍證和檔案記錄，但徐天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除了身份證上的基本資訊，其餘一片空白。
這太詭異了。
咚咚，工作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一個圓頭圓腦的腦袋探了進來。來人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明顯小了一號的西裝，手裡捧著一大束向日葵，臉上掛著憨厚又侷促的笑容。
曉彤姐！我來啦！
來人叫趙大鵬，是顧曉彤大學學長的表弟，家裡做連鎖超市的，典型的富二代，但腦子有點首，是個出了名的老好人。
大鵬？你怎麼來了？顧曉彤收起思緒，笑著迎上去。
我聽學長說你最近忙，我來給你送點水果！趙大鵬把花遞過來，撓了撓頭，還有，我媽讓我問問，你那個男朋友，真的不能換嗎？我媽說他看著太陰鬱了，不像個正常人。
顧曉彤一愣：為什麼這麼說？
我媽說，正常男人誰會把自己藏得那麼嚴實啊？趙大鵬一臉認真，曉彤姐，你別生氣啊，我媽就是瞎操心。我覺得你開心就好。不過你要是真受欺負了，你跟我說，我雖然打不過人，但我爸有錢，我僱十個保鏢天天跟著你！
顧曉彤被他逗笑了。趙大鵬就是這樣，人傻心善，從來不會耍心機。
我知道了，大鵬。謝謝你，還有花。”顧曉彤接過花，你吃飯了嗎？沒吃我請客。
吃過了吃過了！趙大鵬連忙擺手，對了，曉彤姐，我最近在學設計軟體，有個地方不懂，你能教教我嗎？
好啊，進來坐吧。
趙大鵬是個話癆。他坐在那兒，從軟體快捷鍵聊到最近超市裡新上的零食，再聊到他媽逼他去相親，絮絮叨叨。
顧曉彤一邊聽，一邊看著這個單純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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