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的行駛，列車很快就到達了京城站，初冬的夜風吹在人臉上跟刀子似的，徐天剛從高鐵站出來，就看到李振武在車旁站著，很快徐天上車，兩人消失在夜色中。顧曉雅在江州守著家裡，這邊金融戰場上的髒活累活，徐天打算一個人幹了。他不想讓家裡人跟著操心，也不想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吵得家裡雞犬不寧。
李振武把車開得很穩，兩人在車上也沒有交談。徐天也沒催，點了一根菸，搖下點窗戶，煙霧瞬間被風吹散。他靜靜等著李振武開口，這種時候，慌沒有用，得先聽清楚敵人到底幹了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李振武終於憋不住了。徐總，深紅資本那邊動靜太大了，跟瘋了一樣。那個叫艾倫的負責人不像凱撒那麼魯莽，人家是老狐狸，幾套組合拳打得非常刁鑽。現在外面己經亂套了，如果不趕緊想辦法，顧氏可能真要被這股洪流沖垮。
徐天彈了彈菸灰，淡淡地問，說說看，他們具體怎麼玩的。
李振武深吸一口氣，開始掰著手指頭數。第一是輿論戰，這幫人花錢像流水一樣，買通了國外好幾家知名媒體，連篇累牘地造謠，說顧氏集團財務造假，說咱們江州港的資料是編出來的，甚至把幾年前的一些陳芝麻爛事都翻出來了。他們還搞定了三家國際評級機構，強行把顧氏的信用評級往下降，這一招最損，很多跟著買股票的外國機構一看評級降了，不管真假，先跑再說。
徐天冷笑了一聲，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李振武接著說，第二是資金戰。艾倫把深紅資本能動用的幾百億美金全砸進去了，不光自己做空，還拉著他們在華爾街的一幫小弟一起上。現在國外的交易市場上，做空顧氏的單子堆積如山，股價跌得那叫一個慘。更要命的是，他們還動用了那種極其複雜的金融衍生品，繞開監管，首接在暗處收割，咱們想接盤都找不到北。
聽到這兒，徐天把煙掐滅了。他問，還有第三招吧？如果只有這兩下子，凱撒也不會輸得那麼慘。
李振武嘆了口氣，說確實有第三招，也是最陰險的一招。深紅資本己經開始動用他們的政治資源了，正在向咱們國家的監管部門施壓，甚至威脅要把這事鬧到世貿組織去。他們的邏輯也很混蛋，他們說顧氏如果有國資背景的資金進入，那是不正當競爭，是國家壟斷。艾倫這老外是想把水攪渾，想逼上面為了大局考慮，不得不放棄顧氏。
車裡安靜了下來，只有發動機的聲音。徐天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像電腦一樣飛速運轉。這幫人確實比凱撒難纏，凱撒是個賭徒，輸了是因為貪。而這個艾倫是個政客加商人的混合體，他懂得利用規則，懂得利用人心，甚至懂得利用國家層面的博弈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過了幾分鐘，徐天睜開眼，眼神里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透著一股子狠勁兒。他對李振武說，這幫孫子以為拿捏住咱們的七寸了，以為咱們怕把事情鬧大，怕引起國際糾紛。他們錯了，大錯特錯。
李振武連忙問，那咱們怎麼辦？現在外面都傳瘋了，說顧氏撐不過這個週末，好多大股東都在排隊在賣股票，銀行的催款電話也快被打爆了。
徐天擺擺手，語氣非常平靜。他說，慌什麼？既然他們想做空，那就讓他們做。告訴咱們的操盤手，別傻乎乎地去硬扛著護盤，那是在浪費子彈。國資委那邊的國家資金，一分錢都不許動，那是老百姓的保命錢，不能拿來給這幫外國佬當對手盤。
李振武急了，說要是不護盤，股價跌沒了咋辦？質押給銀行的那些股票要是爆倉了，銀行收走資產，顧氏就真改名換姓了。
徐天冷笑一聲，說你懂個屁。這叫釣魚，這叫誘敵深入。艾倫以為他馬上要贏了，其實他馬上要掉坑裡了。你馬上給開曼那邊打電話，讓他們別大手大腳買了，省著點花。之前咱們不是讓開曼那邊的公司偷偷買自家股票嘛，現在命令他們裝慫，表面上裝作咱們快沒錢了、快撐不住了的樣子，引誘那幫孫子把更多的錢砸進來。
李振武恍然大悟，趕緊拿筆記下來。
徐天接著說，光防守不行，還得進攻。你去把咱們存在瑞士銀行那幾個私人賬戶裡的錢，全都給我調回來，越快越好。那是咱們的進攻彈藥，以前存著是為了應急，現在用得上了。另外，去查深紅資本的老底，特別是他們在美那邊的上市公司，查他們的賬，查他們的資金流向。我就不信這幫人屁股是乾淨的，只要是搞金融的，就沒有不違規的。
正說著，徐天放在扶手箱上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條加密資訊，來自江州負責安保的龍魂小組。資訊內容很簡單，說發現有人試圖非法入侵家裡的網路系統，想竊取顧曉彤的行程資料，己經被攔截了，對方技術很高，懷疑是深紅資本僱的職業駭客。
徐天的眼神瞬間變了，原本那種運籌帷幄的淡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裡冒出來的殺氣。李振武坐在前面，甚至感覺車裡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這幫王八蛋，金融市場上打不過，居然開始動家裡人了？這是徐天的底線。在南海的時候，敵人拿槍指著他的頭他都沒眨過眼，但現在有人想動他的小姨子，想動顧曉雅的妹妹，這觸碰了他絕對的逆鱗。
徐天沉默了幾秒鐘，壓下想立刻飛回江州的衝動。他冷靜地對李振武說，告訴家裡人，盯死了，別出岔子，不惜一切代價守住網路安全。如果對方敢派地面人手過去，不用請示，首接拿下，問出口供，我要知道是誰指使的。
李振武趕緊應下，後背驚出一身冷汗。他知道徐天是真動了殺心了。
徐天看著窗外飛逝的路燈，緩緩說道，既然艾倫想玩多維打擊，那我就陪他玩到底。你馬上聯絡咱們在美國的龍魂小組，不用再潛伏了，開始動手。目標就是深紅資本旗下的那隻科技基金，叫什麼紅杉來著。這幫孫子為了做空咱們，把大量的現金都調走了，後方現在肯定空虛。咱們就用瑞士調回來的那筆錢，加上查出來的證據，透過期權組合鎖死他們的退路。我要讓他們想跑都跑不掉，資金鍊徹底斷裂。
李振武有些擔心，徐總，這會不會太狠了？深紅畢竟是美國的企業，咱們這麼搞，會不會導致他們去告狀，到時候制裁咱們，上面的壓力會很大。
徐天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他說，讓他們告去，儘管去告。艾倫以為他在跟顧氏打架，其實他是在跟我國打架。真要把事兒鬧大，看誰疼。咱們的港口裡停著多少他們的貨輪？咱們的工廠裡生產著多少他們的訂單？真撕破臉，看是他們華爾街先崩，還是咱們顧氏先倒。
徐天頓了頓，語氣緩和了點，但依然硬氣。他說，振武，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但這幫人是來搶劫的，不是來談生意的。既然是搶劫，那就別怪我不講道理。明天開盤，按計劃執行，我要讓那個叫艾倫的老外明白，在中國的地盤上，哪怕是華爾街的狼，也得給我夾著尾巴做人。
李振武徹底服氣了，不再多問，專心開車往預定的地點去。
此時此刻，在大洋彼岸的深紅資本總部大樓裡，艾倫·史密斯正端著紅酒，看著大螢幕上不斷跳動上漲的盈利數字，臉上洋溢著志在必得的笑容。他覺得徐天己經黔驢技窮了，覺得顧氏集團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他甚至己經在計劃，等吞下顧氏之後，怎麼利用這筆鉅款去撬動更大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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