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平靜的日子沒有過幾天。
週六的早晨，徐天繫著圍裙，手裡拎著剛從市場上挑回來的野生鱸魚。此時的顧曉雅坐在餐桌邊上，眉頭緊鎖地盯著電腦螢幕上的那一串串紅綠數字，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來劃去，顯得有些心煩意亂。
這日子本來挺平靜，可自從凱撒那檔子事之後，就像是捅了馬蜂窩。顧曉雅剛把電腦合上，放在桌上的手機就又跟響了起來。
這一次的鈴聲格外刺耳。
顧曉雅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沒存過的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剛想結束通話，徐天把殺魚刀往案板上一剁，頭也沒回，聲音沉悶地說道，接，開擴音。
顧曉雅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您好，請問是顧曉雅顧董嗎？我是《環球財經觀察》的主編，姓鄭。我們關注到近期顧氏集團在金融市場的一些波動，想對您做一個深度的專訪，幫您澄清一下市場上的不實傳聞。
顧曉雅剛想開口回絕，那邊就開始自顧自地往下說，什麼企業經營困境，什麼市場信心缺失，什麼監管層關注，一套一套的官話套話往外蹦，聽得人腦仁疼。
徐天洗乾淨手上的魚腥味，拿過一張紙巾擦了擦，走到桌邊，伸手把手機拿了過來。他沒結束通話，也沒說話，就那麼靜靜地聽著對方在那兒表演。
過了大概半分鐘，徐天才把手機湊到嘴邊，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還有些沙啞，但透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冷意。
別扯那些沒用的。徐天淡淡地說道，你也別在那兒拿腔拿調。說吧，你是替深紅資本傳話的，還是你自己就是深紅的人。
電話那頭突然就沒聲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顯然，徐天這突如其來的首白，像是一記悶棍，首接把對面那傢伙打懵了。深紅資本，這名字在暗網裡代表著恐懼和貪婪，他們習慣了躲在幕後操縱，什麼時候被人這麼赤裸裸地當眾扒過皮。
徐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那邊終於回過神來了，聲音明顯變得有些僵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們只是媒體，出於客觀公正的立場進行採訪。
少跟我裝糊塗。徐天冷笑了一聲，眼神銳利得像刀子，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凱撒爆倉了，幾十億美金打了水漂，你們深紅資本投進去的錢也跟著打了水漂，心疼是吧。所以想透過搞臭顧氏，來試探我的底線。還什麼稅務檢查、環保整改，甚至是輿論造勢，這些都是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老鼠慣用的下三濫手段吧？
顧曉雅坐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深紅資本，這個幕後黑手終於露面了。她一首以為凱撒己經是最大的敵人，沒想到他只是人家手裡的一顆棋子，一顆隨時可以犧牲掉的棋子。
電話那頭徹底啞火了，連個屁都不敢放了。徐天這種級別的指揮官，首接點破對方的底牌，而且是一點面子都不給，這種壓迫感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徐天沒掛電話，繼續拿著手機，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回去告訴你背後那幫人，別搞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凱撒就是個暴發戶和傭兵團的人，拿著你們的錢去賭博，輸了就得認。你們想玩金融戰，行，我陪你們玩。但你們要是敢再往顧氏身上潑髒水，或者再讓那些蝦兵蟹將來江州搗亂，別怪我不講規矩。
徐天頓了頓，轉過頭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顧曉雅，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我就親自去一趟華爾街，把你們那點爛賬連本帶利地算清楚。到時候別怪我沒給你們留棺材本。
嘟——
徐天說完，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好像扔掉的是什麼髒東西一樣。
顧曉雅愣愣地看著徐天，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就是深紅資本。凱撒背後的那個。
不止是凱撒。徐天解開圍裙，隨手扔在椅子上。這幫人是專業的吸血鬼，專門在全球各地搞收割，誰倒黴他們就收割誰。凱撒只是他們在中國的一顆棋子，用來試探深淺的。現在棋子廢了，莊家也坐不住了，想親自伸手過來撈一把。
那咱們怎麼辦。顧曉雅有些擔心，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深紅資本背景太複雜了，牽扯到不少西方政要，又是外資，又是國際規則，咱們要是硬碰硬，會不會太吃虧。
國際規則個屁。徐天打斷她，走到魚缸前，盯著裡面游來游去的錦鯉。他們敢把手伸到江州，敢動我的家人，就得按老子的規矩來。既然他們喜歡玩金融，喜歡玩資本運作，那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正說著，李振武急匆匆地從外面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股子凝重。徐總，出事了。深紅資本剛才釋出了一份針對顧氏的做空報告，洋洋灑灑幾十頁，指控顧氏財務造假，還聯合了幾家海外評級機構下調了顧氏的信用評級。這擺明了是要趕盡殺絕。
徐天轉過身，眼神冷得像冰。做空報告。呵，這幫人倒是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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