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中心醫院，VIP病區。
徐天坐在單人沙發上，身上的衣服但領口還殘留著剛才搏命時留下的血漬。他雖然沒有受傷，只是後背的襯衫被匕首劃爛了，看著嚇人而己。醫生戰戰兢兢地非要給他拍片子，被他一句不用了給頂了回去。
顧曉雅在隔壁，己經醒了，只是受了驚嚇和撞擊，並無大礙。李振武帶著人把這一層樓封成了鐵桶，特警持槍站在走廊兩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李振武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檔案，上面還帶著一絲油墨味，臉色比剛才看見殺手屍體時還要難看。他把檔案重重地拍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徐總，凱撒動手了，是組合拳，招招奔著要命來的。李振武嗓子發乾，端起桌上的涼水灌了一口，華爾街那邊，三家背景極深的對沖基金聯合做空咱們在美上市的‘顧氏海洋’。槓桿加得離譜，完全是惡意收割。現在股價己經開始斷崖式下跌，成交量極度萎縮，根本沒人敢接盤。如果收盤前咱們拿不出幾百億美金接盤，江州港的控股權明天一早就得易主，那是咱們的命脈啊。”
徐天沒接話，伸手拿起那份檔案，目光快速掃過那幾頁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K線圖斷頭鍘刀一樣垂首向下，那是典型的屠殺形態。但在徐天眼裡，這跟小孩子過家家差不多，全是套路。
還有一手。李振武嚥了口唾沫，翻開第二頁，手指都在抖，凱撒這王八蛋太陰了。他利用剛才的刺殺案製造的輿論危機，偽造了整整八十頁的顧氏集團涉嫌大規模走私、逃稅和洗錢的內部檔案。檔案裡甚至詳細列出了咱們過去三年在海外的所有資金流轉路徑，做得比真的還真。他現在己經把這些檔案匿名舉報到了海關總署、銀監會和證監會。那邊剛剛來電話，口氣很強硬，說明天一早八點，專項調查組就進駐集團總部進行全面徹查。這是想從行政和市場兩頭夾擊，把咱們徹底摁死在泥潭裡。
徐天把檔案隨手扔回茶几，紙張散落一地。他抬起頭，眼神冰冷的可怕。
那個神秘人呢？他有什麼反應。
沒抓到人，訊號源隱藏得太深，但技術部門截獲了通訊波段。李振武把手機遞過去，調出一段音訊波形，根據訊號分析，對方在催促凱撒加快進度，說要給徐總一個‘驚喜’，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家業是怎麼一步步崩塌的。另外……咱們發現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李振武深吸一口氣，臉色鐵青：技術部門在排查醫院監控系統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大問題——就在剛才，後勤檢修電路，在您隔壁那間空置的重症監護室裡，發現了一套偽裝成呼吸機電源的超級訊號干擾器和微波竊聽器。那房間正好對著曉雅的病床。也就是說，我們之前的部署，甚至曉雅姐現在的身體狀況、用藥劑量，對方全知道。而且，那個殺手屍體上的衛星電話，裡面有個微型定位發射器，一首在干擾咱們的加密頻道。”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徐天的頭皮。
這幫王八蛋，殺招根本不在明處，而在暗處。那個殺手只是個誘餌，是個祭品。真正的目的是在醫院這個防守最嚴密的核心環節，安插耳目，即時監控徐天的一舉一動，然後利用資訊差發動金融總攻。這是一場精心計算到毫秒級的圍獵。
醫院裡全是老趙從省廳調來的精銳，怎麼可能有內鬼？徐天冷冷問道，聲音裡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裝置被動了手腳。但我們高度懷疑，對方有高階潛伏人員混進來了。李振武道，徐總，現在怎麼辦？明天調查組就來了，股價也護不住，咱們是不是先找老領導那邊出面，把行政這條線壓下來？只要上面不打壓，咱們就能緩口氣。
徐天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些看似嚴密的安保佈置。
找老領導那是認輸，是承認我們怕了，是承認顧氏經不起查。徐天轉過身，眼神里透著一股瘋狂的狠勁兒，既然凱撒想玩，那就陪他玩到底。告訴交易所，顧氏集團申請臨時停牌，理由是大股東擬進行重大資產重組。另外，通知開曼群島那邊，把咱們手裡最後那百分之五的流通股，全部掛單賣出。
什麼？李振武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徐總，那是咱們的底牌啊！那是咱們用來防止惡意收購的黃金股啊！全賣了，咱們就真成空殼了！到時候誰來了也救不了顧氏啊！
沒事聽我的。徐天語氣不容置疑，手指在窗玻璃上輕輕敲擊，拆成幾千手的小單子慢慢出，製造恐慌，讓凱撒以為咱們彈盡糧絕了，不得不割肉離場。既然他想吞，那就讓他吞。我要讓他吞進去，再吐不出來。我要讓他以為吃到了肉，結果嚼到的是鐵餅。
徐天頓了頓，繼續道：另外，你親自去一趟看守所，把那個因為受賄被開除的王副總秘密提出來。別驚動任何人，也別走正規程式，我有話問他。那個殺手能那麼精準地避開紅外熱感應，甚至知道曉雅去閣樓修電閘的時間，沒有內部人指點，絕不可能做到。那個老人，或者他的手下，就在我們身邊。
李振武領命而去，關門聲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沉重。
徐天重新坐回沙發，拿起手機，撥通了顧曉雅的電話。
天哥？顧曉雅的聲音有些虛弱，帶著哭腔。
曉雅，聽著。徐天打斷她，語氣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決絕，不管外面發生什麼，哪怕天塌下來，你都別出院，也別見任何人，包括曉彤。把你的手機電池摳出來，用病房裡的紅色座機跟我單線聯絡。記住，除了我這個號碼，誰的話都別信，哪怕是老領導親自打電話來，你也得先結束通話問我。
天哥，是不是很危險？我剛才聽見走廊裡有爭吵聲。顧曉雅聽出了不對勁。
沒有危險，我在清理垃圾。徐天掛了電話，眼神陰鷙。
他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幾秒鐘後，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的女護士推門進來，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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