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那張精緻蒼白的臉，在短短幾秒內完成了從職業微笑到職業冷酷的轉換。她沒有去撿地上的藥膏蓋子，也沒有試圖辯解，只是靜靜地看著徐天，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一般。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敏銳，徐先生。林倩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溫軟甜膩的聲音，而是一種帶著金屬質感的冰冷，檔案裡說你是戰場上的修羅，商場上的惡鬼，我還不信。現在看來，我們都低估你了。
徐天淡淡道，倒是你們，堂堂凱撒手下的蝮蛇，竟然淪落到給人注射毒藥，這要是傳出去，你那頂級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林倩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有些事，不需要名聲，只需要結果。徐天，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看穿了我，就能扭轉乾坤？別天真了。凱撒的做空只是表象，調查組的進駐也只是開胃菜。真正的殺招，是你根本防不住的東西。
哦？徐天挑了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林倩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她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你以為你老婆只是去修電閘？你以為那個殺手只是來殺她？錯了。那是一次基因毒素投放。那枚注射器的針頭裡，除了氯化鉀，還有‘蝮蛇’唾液提取的神經毒素變種。這種毒素無色無味，潛伏期七天，前期沒有任何症狀，七天後，心臟會像被巨錘擊中一樣，毫無徵兆地停止跳動。現代醫學，查不出來。
徐天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林倩，彷彿在判斷這句話裡有幾分真假。
想用這種話擾亂我的心神？徐天冷笑，如果真是那樣，你剛才就不會急著走。你會等著看我崩潰，看我像個瘋子一樣抱著她去醫院搶救。你現在急著撤離，只能說明一件事——毒素是真的，但解藥，或者抑制手段，在你手裡。
林倩的臉色終於變了。她沒想到徐天的思維如此縝密，瞬間就抓住了邏輯漏洞。
被看穿了啊……林倩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狠厲更甚，既然這樣，那就沒必要演下去了。沒錯，解藥在我體內。這是一種共生毒素，每隔二十西小時，我需要服用一次中和劑，才能維持解藥的穩定性。只要你殺我，或者我死，中和劑斷供，毒素立刻就會變異，顧曉雅必死無疑。徐天，現在，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她以為這番話會看到徐天驚慌失措，甚至被迫妥協。
但她看到的，是徐天嘴角緩緩勾起的一抹弧度。那不是憤怒的弧度，也不是恐懼的弧度，而是……一種帶著憐憫的嘲諷。
徐天緩緩站起身，身高帶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徐天一步步走向她，步伐沉穩，像一頭巡視領地的雄獅，你不該用醫學常識來跟我博弈。你以為那是你的籌碼，在我看來，那是你的催命符。
林倩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手中的托盤微微顫抖：你什麼意思？
徐天沒有回答，而是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病房厚重的門板：老趙，聽到了嗎？
門外，一首靜默如山的走廊盡頭，傳來了老趙沉穩的聲音，透過微型對講機傳入徐天耳中：聽得清清楚楚。共生毒素，二十西小時中和劑。徐總，需要我立刻控制醫院藥房和所有進出人員嗎？
不用。徐天走到林倩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她白大褂的口袋上，那裡，剛才震動的手機，此刻正安靜地躺著。你把她手機拿出來，交給李振武。另外，通知實驗室，把剛才提取的血液樣本，和那份從殺手身上搜出來的毒劑成分，進行交叉比對。我要知道，所謂的變種神經毒素，到底是哪一代產品，有沒有對應的血清。
林倩徹底愣住了：血液樣本？什麼血液樣本？
徐天冷冷地看著她：就在你剛才轉身去拿藥膏的時候，你腳邊那盆滴水觀音的葉子上，沾了一滴你的血。那是你剛才為了偽裝成護士，給自己注射鎮靜劑時，不小心濺出來的。我的衣服雖然破了，但我的眼睛，還沒有瞎。
林倩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果然，袖口內側有一小塊暗紅色的血漬。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偽裝，在徐天這種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怪物眼裡，到處都是破綻。
你怎麼知道我會用鎮靜劑？林倩的聲音開始發顫。
因為人在極度緊張和興奮的狀態下，心率會飆升。你要偽裝成無辜的護士，就必須壓制這種生理反應。而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注射鎮定類藥物。徐天伸出手，掌心向上，語氣不容置疑，手機。還有，解藥配方，或者中和劑的分子式。別想著耍花樣，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麼共生毒素，我姑且信一半。但你要清楚，如果你現在不給，等到我從你屍體裡解剖出來，顧曉雅就算活了，你全家也得給她陪葬。
林倩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她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她引以為傲的心理戰術，在絕對的實力和智商面前，不堪一擊。
她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拿出那部手機，遞給徐天。
徐天接過手機，隨手扔給旁邊一首沉默站立的特衛，然後看著林倩：配方。
林倩閉上眼，痛苦地從腦海裡回憶那串複雜的化學公式，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徐天背對著她，口中重複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對著對講機說道：記錄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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