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駛在路上，雨越下越大
黑色的越野車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疾馳，輪胎碾過積水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徐天坐在副駕駛，手裡捏著那個紅色資料夾，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沒說話，老趙也沒敢吱聲，車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剛才那個電話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了徐天的腦子裡。他這輩子沒怕過誰，也沒怕過死，但顧曉雅那一聲天哥，確實讓他那一瞬間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哪怕理智告訴他那是合成的，是心理戰，但作為男人，作為丈夫，那種本能的保護欲是壓不住的。
十二個小時。
距離老人說的下午兩點，還有不到十一個小時。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對於現在的徐天來說，每一秒都是煎熬。
老趙一邊開車一邊通過後視鏡觀察徐天的臉色，忍不住開口道：徐總，醫院那邊我己經安排了最精銳的人過去，所有的出入口全部封鎖，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林倩所在的特護樓層更是加了雙重崗哨，只要有人靠近，立馬就會被發現。
徐天沒回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他知道老趙做事靠譜，但對手不是一般的綁匪，是那個能把人心算計到骨子裡的老狐狸。普通的安防在那個人眼裡，恐怕就跟紙糊的一樣。
老趙猶豫了一下，又說道：但是徐總，咱們真不管碼頭了嗎？那可是幾十個億的貨，還有港口的運營資質，要是真出了事，就算咱們最後贏了，損失也是天文數字。
徐天終於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冰：如果那幾十億能買顧曉雅一條命，我眼睛都不眨。但問題是，那是他的誘餌。你越是怕什麼，他越給你來什麼。碼頭要是真那麼容易炸，他就不會打電話通知我，首接炸了給我看就行了。他現在是在跟我玩心理戰，他想看我慌，看我亂分寸。
老趙恍然大悟，擦了擦額頭的汗：高，實在是高。那咱們現在去西山公墓幹什麼？那兒除了死人還能有啥？
徐天低頭看著手裡的紅色資料夾，聲音低沉：去找一個本該死了很久的人。或者說，去找一個所有人都以為死了，但他其實還活著的人留下的真相。
老趙沒敢再問。他跟著徐天這麼多年，知道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車子一路向西，離開了繁華的市區，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稀疏，路也越來越難走。兩邊的路燈徹底消失，只剩下車大燈照亮前方溼漉漉的柏油路。
西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一座山的腳下。
雨還在下，山道上霧氣瀰漫，隱約能看到半山腰上密密麻麻的墓碑。這就是江州有名的西山公墓，埋葬著不少達官顯貴，也有不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徐天推門下車，冷風夾雜著雨水撲面而來，讓他精神稍微一振。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訊號。這也正常，這種地方運營商本來就不愛搭基站。
上山。
徐天把資料夾揣進懷裡，邁步走向那條通往山上的石階。石階溼滑，兩旁雜草叢生，顯然平時很少有人來。老趙帶著兩個保鏢緊跟在身後，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動，照得樹影張牙舞爪，像是一隻只鬼手。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徐天在一塊略顯偏僻的墓地前停下了腳步。
墓碑很舊，上面刻著的名字叫陳衛國。
徐天蹲下身子，伸手抹去墓碑上的泥水和青苔。陳衛國，這個名字在江州曾經如雷貫耳。十五年前，他是江州刑偵支隊的隊長，也是徐天的師父。當年的一起跨國走私案，陳衛國深入虎穴，最後為了掩護隊友撤退，死在了亂槍之下。官方通報是壯烈犧牲，追授英雄稱號。
但只有徐天知道，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徐天開啟資料夾，裡面只有一張發黃的照片和一份絕密檔案。照片上是陳衛國臨死前留給他的線索——一串奇怪的數字程式碼。當年徐天太年輕，沒看懂，以為是某種軍事座標。首到最近他重新翻看舊物，結合這段時間老人的種種手段，他才猛然驚醒，那根本不是座標，而是一個IP地址。
那個IP，指向的就是當年負責這起案件善後工作的一個神秘機構。
徐天伸出手，在墓碑底座摸索著。按照當年的習慣，陳衛國喜歡把重要的東西藏在只有他們師徒二人知道的地方。果然，在手電筒的照射下，他發現底座邊緣有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徐天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多功能軍刀，輕輕撬開那塊石板。下面並沒有想象中的隨身碟或者檔案，只有一個小小的防水袋。
老趙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師父還能留這手？這老頭兒心思也太細了。
徐天開啟防水袋，裡面是一張摺疊得很小的紙條。展開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
如果你看到這張紙條，說明我可能真的死了，或者事情己經糟糕到我無法控制的地步。徐天，記住，別信任何人，包括我。當年那批貨的背後不是黑幫，是保護傘。代號灰衣，此人就在局裡。他的左手小拇指缺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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