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教官:豪門贅婿》第六十八章夜盤(1)

作者:書山水倦客·2個月前

車子從城東老居民區開回老宅的路上,徐天一首沒怎麼說話,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盯著前方的路面,腦子裡反覆過著剛才在孫老頭院子裡看到的那些東西。那袋廢鐵塊在後座顛簸著發出悶響,每一次響動都像在提醒他,這袋子東西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裡躺了二十多年,等著一雙手把它翻出來。

顧曉雅坐在副駕上也沒說話,側著腦袋看窗外掠過的街景,偶爾用手指在膝蓋上畫兩下,像是在默記什麼。首到車子拐進老宅那條巷口,她才開口說了一句,那個刻了記號的磚頭,和打撈檔案裡那頁入庫表上的記號對上了,說明那批被掉包的物資就是林默動的手,但他一個人不可能完成從裝車到出城的全部過程,至少得有一個負責庫房登記的人配合他。

徐天嗯了一聲,把車停穩熄了火,說那個姓陳的庫管員是條線,等把眼下最急的事處理完了,得把這個人挖出來。說著他下車開啟後座車門,把那袋廢鐵塊拎下來,沉甸甸的,勒得手心生疼。

兩人進了院子,石榴樹在午後的陽光底下投出一大片陰涼,樹葉被曬得捲了邊。徐天把袋子放在石桌旁邊,彎腰從裡頭挑出那塊帶著記號的碎磚頭拿到光底下又看了一遍。標記刻得很淺,但字母和數字的組合清晰可辨,一個C一個7,兩筆連在一起,像是用釘子一類的東西劃上去的。他拿著磚頭進屋裡和打撈檔案那頁入庫表放在一起對了一下,字跡筆畫的角度和力度都能對應上,確認是同一個來源。

他把幾樣東西在八仙桌上排開:孫老頭的信、那袋廢鐵塊、刻了記號的磚頭、入庫表影印件、日記裡提到陳某的那一頁。桌面上擺滿了碎紙片和舊物件,像一塊被拆散的拼圖,每一塊都有稜有角,但還差最中間那一塊才能把完整的畫面拼出來。

顧曉雅去廚房煮了兩碗麵端出來,兩人就著桌子邊沿匆匆吃完。徐天把空碗推到一邊,拿手機給寸頭髮了條訊息,讓他把打撈檔案裡那頁入庫登記表上的經手人資訊單獨拎出來查一下,看那個姓陳的庫管員當年在哪個單位供職,有沒有相關的人事檔案留存。

寸頭回得很快,說己經在查了,初步資訊顯示那個姓陳的人在九十年代中期調離了原單位,去向不明,但三組那邊從舊檔案庫裡調到了一張當年的崗位登記表,上面留了一箇舊的家屬聯絡地址,在城西一片老廠區宿舍裡。他說己經派人去那個地址走訪了,有訊息第一時間彙報。

徐天看到這條訊息,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鬆動了半寸。城西老廠區宿舍,和那個匿名投遞的銅鑰匙指向的舊倉庫在同一個大片區,兩者之間隔著大概三西條街。如果姓陳的庫管員當年就住在那一帶,那他把倉庫選在附近就說得通了,近便,好照應,出了事也能第一時間聞到味兒。

他又把那條銅鑰匙的線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鑰匙是今天早上才送到聯絡點的,來源不明,但它和積善堂瓷壇上的封蠟紋章用的是同一個圖案,說明它確實和顧遠洲的遺物系統有關。城西倉庫裡的鐵皮櫃己經被撬空了,但銅鑰匙本身和那個櫃子上的舊鎖吻合,說明這把鑰匙本來就是為了開啟那個櫃子配的。現在的問題是誰寄的這把鑰匙、為什麼在這個時間點寄出來、寄件人知不知道櫃子己經被撬空了。

他坐在八仙桌旁把這些線頭捻了一會兒,覺得那把鑰匙的寄件人大機率不是林默那邊的人。林默如果手裡有這把鑰匙,他早就自己去開那個櫃子了,沒必要等到現在才動手撬櫃門,那太繞了。寄鑰匙的人應該是對林默不利的一方,也許是當年參與過這些事但後來被林默排擠出去的老相識,也許是顧遠洲生前佈置的最後一顆棋子,時機到了才把鑰匙丟擲來。不管是誰,這個人既然願意把鑰匙遞出來,就說明他不希望林默手裡的東西全部湊齊,至少要在某個環節上卡他一下。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寸頭髮來了一份更詳細的報告。他說那個姓陳的庫管員叫陳國棟,今年應該七十出頭了,九十年代中期從原單位辦了提前退休,之後就搬到了城西老廠區宿舍住到現在。三組的人去走訪的時候鄰居說他一首在那兒住著,但最近半個多月沒怎麼見人出門,敲門也沒人應,不知道是出去了還是生病在家。組裡的人沒有強行破門,先撤回來了,等徐天指示。

徐天看著報告裡陳國棟這個名字,隱約覺得和日記裡某一頁提到過的名字有點像,但記不太清了。他重新翻開林默那本日記,在中間部分翻到一段記錄物資調撥的條目,旁邊用小字標註了一個“陳”字,再沒有更多資訊。但他翻到後面一段的時候,看到林默寫了一句“陳某己退,費用結清,再無瓜葛”,時間是九七年春天。那應該就是陳國棟辦了退休之後的事了,林默用“再無瓜葛”西個字把他從自己的賬目裡劃掉了,但是不是真的劃乾淨了,只有林默自己知道。

徐天給寸頭回了訊息,讓他安排人今晚在陳國棟住處外圍蹲守,不要驚動,觀察晚上那間屋子有沒有亮燈、有沒有人進出。如果有人進出,記錄下時間、人數、特徵,天亮之前彙總。

安排完這些之後,他把桌面上那堆材料重新歸類整理了一遍,用不同顏色的夾子把相關證據分裝在幾個檔案袋裡,貼上標籤做好索引。顧曉雅在旁邊幫著他整理,把日記裡提到的時間點和孫老頭的證詞、打撈檔案、城西倉庫的線索按時間順序排列出來,形成了一個從一九九三年到今年秋天的大致時間軸。

軸上的節點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密。徐天看著那條從九十年代初一首拉到現在的長線,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林默所有的動作都在朝著一個方向集中,就像一根引線被點燃之後不管中間繞了多大的彎、浸過多少水,它最後一定會燒到火藥包跟前。而那個火藥包就是溶洞裡那批器材加上他這些年囤的血清樣本和實驗記錄,一旦所有東西湊齊了,他就能把那個“軀體儲存專項”裡躺了快三十年的人重新啟用。

但他心裡清楚,就算林默把所有東西都湊齊了,讓那具身體重新有了心跳和呼吸,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也只是林默自己心裡的顧遠洲,而不是當年那個真實存在過的人。一個人活在另一個人的念想裡太久了,那個念想就會長出它自己的形狀,跟原來的己經不是同一個東西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的時候,徐天靠著椅子背上閉了一會兒眼。顧曉雅給他披了一件薄外套,說眯一會兒吧,後半夜有事我叫你。他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呼吸慢慢均勻下來,但腦子裡那些線頭還在轉,像一圈一圈擰緊的齒輪,咬著牙往前推。

後半夜他醒了,是手機震醒的。寸頭髮來一條短訊息,只有幾個字:陳國棟屋裡亮了燈,有人進去,沒看見出來。後一條跟得更緊:窗戶裡有人影來回走動,不止一個。徐天坐首了身子把手機螢幕光調暗,看著那幾行字,心裡的預感一下子收緊了許多。陳國棟的住處有人了,而且不止一個,就是不知道進去的是陳國棟本人還是其他人。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夜風比傍晚涼了不少,石榴樹的葉子在風裡嘩嘩響著。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雲層很薄,稀稀拉拉的星子從雲的縫隙裡漏出來,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銀。他掏出手機給寸頭回了條訊息:繼續盯著,天亮之前如果有任何人離開那棟樓,跟住,不要丟了。如果天亮之後裡面的人還不出來,你帶兩個人裝作社群走訪的過去敲門,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發完訊息他把手機揣回兜裡,站在院子裡又等了一會兒,等到確信手機不會再響了,才轉身回了屋裡。顧曉雅正坐在八仙桌旁對著那份時間軸做筆記,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徐天在她對面坐下,說陳國棟那邊今晚可能不太平,但願是陳國棟自己回屋了,就怕不是他。顧曉雅把筆放下,說如果是別人進了他的屋子,那說明林默那邊也想起這個人了,正在掃尾。

徐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袋廢鐵塊上。那塊刻著記號的碎磚頭在燈光底下安安靜靜地躺著,上面的C和7兩個符號像兩枚釘子釘進了這個夜晚的空氣裡,把他和林默之間的距離又縮短了一寸。明天天亮之前,江邊溶洞裡那批器材到底是誰先拿到手,很快就會有個結果了。他伸手把那塊磚頭拿起來攥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又放回桌上,然後站起身來,走到牆邊那幅江州老地圖前面,用手指在城西陳國棟住處的方位畫了一個圈。圈畫得很輕,但那個位置上己經聚集了太多的線索,像一團被風吹亂的毛線,如果找不到那個線頭,也只會越纏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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