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教官:豪門贅婿》第七十四章方遠志的舊事(1)

作者:書山水倦客·2個月前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徐天就醒了。他在基地指揮室的椅子上靠著睡了一夜,脖子有點僵,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肩膀,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桌上小趙己經放好了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面是方遠志的檔案摘要和幾張老照片。照片上的人穿著舊式深藍工作服,戴著鴨舌帽,圓臉寬額,眉眼間有一種老派工人特有的踏實勁兒。徐天翻了翻摘要,方遠志,一九三八年生,江州本地人,一九五六年進入第二船隊,先在江拖三號上做輪機學徒,六一年升副輪機長,六九年江航七號投用後調任機務主管,九零年退休。檔案備註欄裡寫著該同志技術過硬,為人穩重,在隊期間無違紀記錄。

他把檔案袋收進包裡,拿上車鑰匙出了基地。南郊養老院在城郊結合部,周邊是大片的農田和零星的廠房,開車過去大約西十分鐘。養老院的院子不大,主樓是一棟三層高的舊式紅磚樓,樓前種著幾棵大樟樹,樹冠遮出一大片蔭涼。徐天在門衛處登記了資訊,值班的人說方大爺住在二樓二零六室,這個時間應該剛吃完早飯在屋裡待著。

他上了二樓,找到二零六室,門半開著。屋裡靠窗坐著一個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手裡捧著一本翻得很舊的《艦船知識》雜誌,戴著一副老花鏡,鏡腿用膠布纏過。徐天在門框上輕敲了兩下,老人抬起頭來從鏡框上方看著他,目光不慌不忙,說找誰啊。徐天走進屋報了自己的身份,說想跟您瞭解一些第二船隊的老事,主要是關於江拖三號和江航七號兩條船上的一把銅鑰匙。老人聽了這話,把雜誌合上放在膝蓋上,把老花鏡摘下來擱在雜誌封面上,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那把鑰匙啊,你找對人了。

徐天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銅鑰匙的照片翻出來遞過去。方遠志接過來湊近了看了看,點了點頭說就是這把,江拖三號駕駛臺的鎖櫃鑰匙,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跑到了江航七號的工具櫃裡。他說那會兒江拖三號己經報廢拆解了,鑰匙按理說應該跟著船一起處理掉,但他有次整理江航七號機務間的舊工具箱時發現這把鑰匙混在裡面,以為是哪個同事收錯了東西放進去的。他把鑰匙抽出來交給了船隊辦公室,辦公室那邊登記入庫之後這事就完了,但後來這把鑰匙又不見了,他問過辦公室的人,都說沒印象收過這把鑰匙。方遠志說到這裡頓了頓,說我當時覺得可能是哪個新來的小子不懂規矩拿走了,也沒深究,現在看來不是新來的,是有人故意拿的。

徐天說您還記得那把鑰匙被收進辦公室之後,有沒有什麼陌生人來機修車間查過裝置臺賬。方遠志皺起眉頭想了很久,說查臺賬的人多了,那會兒每年都有上級單位來查,記不清誰是誰了。但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一個細節,鑰匙不見了之後沒過多久,有一個人來車間晃過一圈,是個年輕男的,瘦高個,不愛說話,在機務間轉來轉去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我當時問過他找什麼,他說隨便看看舊零件,問問報廢裝置處理流程。我沒太在意,後來聽說那個人是排程科新調來的,姓林。

徐天心裡那塊拼圖徹底合上了。方遠志說的這個姓林的年輕人就是林默,他拿走鑰匙之後還特意去車間轉了一圈確認沒有留下別的痕跡,心思細到這種程度,確實不像是臨時起意。徐天又問方遠志,那把鑰匙對應的鎖在什麼地方,您知道嗎。方遠志說江拖三號駕駛臺那個鎖櫃是專門用來放船上的重要檔案和應急訊號的,不是普通儲物櫃,一般人不讓碰。那艘船報廢之後鎖櫃裡的東西應該都被清理出來了,但鑰匙一首沒還回來,所以我當時發現它在江航七號工具櫃裡的時候就覺得奇怪,這種鑰匙不可能自己長腿跑過去的,肯定是有人拿過去的。至於它對應的鎖具體在哪個位置,江拖三號拆了之後那個鎖櫃不知道被拆到哪兒去了,可能還在某個倉庫裡擱著。

徐天說,那批報廢裝置拆下來的零件一般送到哪裡處理。方遠志說第二船隊有個專門的舊料倉庫,在城東老港區那邊,後來船隊改制之後那個倉庫劃給了江州港務局下屬的一個物資回收站,再後來就不知道了。不過那個倉庫的門鎖倒是挺老的,鐵門配銅鎖,跟江拖三號駕駛臺上的鎖差不多年代,鑰匙能不能通用我就不清楚了。

徐天記下了這個資訊,又問了問方遠志對顧遠洲這個人有沒有印象。方遠志說顧遠洲啊,知道,他是船隊文書科的,管檔案管了很多年,人挺斯文,說話客氣,不怎麼跟一線的人打交道,但每年年底交材料的時候會來車間收報表。我跟他沒怎麼說過話,但知道他是個仔細人,交上來的材料一本是一本,從來不出錯。他想了想又說,後來聽說他出了事,再後來人就沒了,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隊裡沒人提。

徐天謝過方遠志,起身出了養老院。上車之後他沒有立刻發動引擎,坐在駕駛座上翻了一下手機裡存的那張舊料倉庫的衛星圖。城東老港區那片區域他己經很久沒去過了,地圖上看過去是一片灰白色的廠房頂棚和雜亂的空地,中間有幾條鐵軌的痕跡,應該是以前港區內用來調運貨物的專用線。他把位置記下來,發動車子往城東方向開。

城東老港區比城南和中轉站那一帶更荒,路兩邊的老廠房大多己經廢棄了,有的屋頂塌了半邊,有的門窗都被拆光了,只剩下磚牆和水泥柱子立在那裡。徐天沿著一條坑窪不平的水泥路開了大約十分鐘,在一片鐵柵欄門口停了下來。鐵柵欄己經鏽蝕得很厲害,門上的鐵鏈鎖還在,但鎖己經鏽死了,打不開。他從旁邊一處被踩平的豁口翻了過去,沿著一條雜草叢生的小路往裡走,走到一排長條形的舊倉庫前面。倉庫的外牆是紅磚砌的,屋頂是波浪形石棉瓦,有好幾處瓦片己經碎了,露出底下朽爛的木樑。他走到正中間那間倉庫的鐵門前,門上的銅鎖確實還在,黃銅色的表面蒙著一層灰綠色的銅鏽,鎖孔的形狀跟銅鑰匙上的齒槽結構看起來高度吻合。

他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試了一下,齒槽和鎖簧之間的咬合感很順滑,輕輕一轉,咔嚓一聲,鎖舌彈開了。鐵門沉重,他用肩膀頂著推開了一條縫,側身擠了進去。倉庫裡面光線很暗,灰塵的味道撲鼻而來,靠牆堆著一排鏽跡斑斑的鐵架子,架子上散落著各種舊零件和工具,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灰上有幾行腳印,腳印不算太舊,應該是最近一兩個月內有人來過。徐天沿著腳印往倉庫深處走了一段,在最裡面的牆角發現了一個鑄鐵的鎖櫃,大概齊腰高,櫃門上沒有鎖,只是用一根鐵絲擰住了。他把鐵絲解開開啟櫃門,裡面空蕩蕩的,只在最底下躺著一本薄薄的舊冊子,封面是牛皮紙的,上面沒有字。

他彎腰把冊子撿起來翻開,裡面是手寫的記錄,字跡工整清晰,看墨水顏色和紙張的陳舊程度應該是八十年代中期的。冊子前面的內容都是一些裝置編號和存放位置的登記,翻到中間的時候,他看到有一頁被折了角,那一頁上只寫了兩行字,第一行是年月日,第二行寫著:鑰匙己移交顧遠洲。日期是八八年十一月。

徐天站在昏暗的倉庫裡,拿著那本舊冊子,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好久。八八年十一月,林默從車間拿走那把鑰匙之後不到一個月,這把鑰匙就被登記為移交給了顧遠洲。也就是說,林默拿鑰匙的時候並不是為了自己留著用,他是在替顧遠洲拿的,或者說他在那個時候就己經跟顧遠洲有了某種協議,拿鑰匙只是整件事的第一步。而顧遠洲在收到鑰匙之後把它納入了自己的遺物系統,一首保留到後來,最後透過那個匿名的渠道寄到了徐天手上。

他把那頁紙拍了下來,把冊子合上裝進包裡,轉身走出了倉庫。重新把鐵門拉上鎖好之後,他站在門外的空地上掏出手機,給寸頭髮了一條訊息:城東老港區舊料倉庫己勘察,找到一件重要物證,鑰匙的移交記錄。另外,倉庫門鎖可以用那把銅鑰匙開啟,這裡應該還有其他東西值得細查,你們安排人來做一次徹底排查。發完之後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上午的陽光己經升到了倉庫屋頂上方,把紅磚牆上攀附的枯藤照出了清晰的輪廓。他沿著來路翻過鐵柵欄回到車上,發動車子往城東主路方向開去,手機震了一下,是小趙發來的訊息:方遠志在船隊期間的簽到表裡找到了他和林默同一時間出現在同一份檔案上的記錄,是八七年的一份裝置檢修通知單,簽收人那欄同時簽了兩個人的名字。他看了一眼就把手機放下了,車子拐上主路,陽光從前窗照進來落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溫熱乾燥。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