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教官:豪門贅婿》第七十五章倉庫里的影子(1)

作者:書山水倦客·2個月前

車開出去還沒到路口,徐天就把方向盤往右一打,靠邊停下了。手機螢幕上顧曉雅發來的那張檯曆照片還在載入,縮圖轉了兩圈才顯出全貌,九零年十一月七號那一頁上確實有一個鉛筆畫的圓圈,圈得很輕,像是隨手一勾,不注意看根本發現不了。他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圓圈的位置,正好圈在七號這個數字的周圍,不是刻意描出來的,更像是某個人翻檯歷的時候用筆尖無意識地在那個日子上點了一下又繞著畫了個圈,留下了痕跡。他給顧曉雅回了一條語音,說檯曆上那一年的其他頁面也翻一遍,看看有沒有同樣的圓圈標記出現在別的日期上。顧曉雅回了一個好,背景裡傳來抽屜被拉開又合上的聲響,她說我從頭翻,你回來再說,你先忙你的事。

徐天把手機擱回副駕座,沒有急著發動車子,靠在椅背上把剛才跟章萬里見面的過程在心裡捋了一遍。章萬里去南京送了一封帶編碼的信,回來之後等了半年沒有迴音,但九零年十一月七號那天他聽說顧遠洲去了一個地方,顧遠洲回來後變得比以前更謹慎,而顧曉雅剛翻到的那本舊檯曆上,同一天的日期被畫了一個圈。這些事情串在一起,指向同一個結論:九零年十一月七號那天顧遠洲收到了某種訊號或者資訊,資訊內容只有他自己知道,但那個資訊改變了他之後的行事方式。章萬里說顧遠洲那天晚上去了一個地方,去了哪兒他也不知道,但如果那天顧遠洲是去赴某個人的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南京那邊寄回信的人。章萬里等了半年沒有收到的回信,其實早就到了,只是用一種只有顧遠洲自己能識別的方式遞了過來,而他毫不知情。

徐天重新發動車子往基地開,路上小趙打來電話說泵站那邊的情況有了新進展,寸頭帶著人圍了一個多小時後,側門裡出來了一個人,就是之前顧總看見的那個穿深色外套的,出來之後徑首往路邊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走去,上了車就開走了。寸頭的人跟了一路,跟到城東老港區附近那輛車拐進了一條窄巷子,再出來的時候換了人開車,原來的司機不見了,車停在巷口路邊,一個人下車步行進了舊料倉庫隔壁那片廢棄的院子。寸頭己經讓人盯住那片院子的前後出口,暫時沒有打草驚蛇。

徐天說:那片院子就是海通實業名下那塊地,跟舊料倉庫連著,凱撒的人己經摸進去了,讓他們繼續盯住,不要靠近,等晚上看看有沒有其他動靜。

他掛了電話,車也正好拐進基地大門。他下了車快步走進指揮室,小趙正坐在電腦前面調城東那片區域的電子地圖,螢幕上的衛星圖被放到了最大比例,能看清那排廢棄廠房和院牆之間的通道和空地。小趙指著螢幕上的一處陰影說這個人進去之後沒再出來,院子裡有一排平房,屋頂是石棉瓦的,從航拍圖上看不出裡面有沒有人,但院子後門對著一條斷頭路,前門對著主路,如果他想走只能從這兩個方向出來。寸頭的人分了兩組,一組在前門街對面的樓裡架了望遠鏡,一組守在後門的巷口。

徐天點了點頭,說凱撒的人出現在那個位置不是隨便亂轉的,他們手裡有吳三地圖上圈出來的江州點,城東老港區和北郊採石場都在上面。現在城東這個點己經被他們踩進去了,北郊那個點可能也是他們的下一步目標。

小趙你把北郊採石場周邊最近三天的衛星圖調出來跟之前的做一下對比,看看有沒有新增的活動痕跡。小趙調出影像把時間線拉了一遍,在最近兩天的一條夜間紅外影像上發現了一個微弱的熱訊號,位置在最大那個坑洞邊緣,熱訊號持續了大約半個多小時然後消失了,像是有人在那段時間裡在坑洞附近活動過,但訊號太弱,看不出具體在做什麼。

徐天盯著那個微弱的紅外光斑看了幾秒,說這個位置跟林默裝置存放點的推斷位置重疊,林默的人應該己經回過採石場了,可能是去檢視或者轉移東西。他讓小趙把熱訊號出現的時間記錄下來,跟之前調取的車輛出入記錄做比對,看看那個時間段附近有沒有車輛經過周邊道路。小趙說資料量有點大,可能需要一兩個小時才能比對完。徐天說行,你做你的,我去一趟老宅,顧曉雅那邊也在翻東西,兩邊資訊彙總之後可能有交叉點。

他出了指揮室又開車去了老宅。這次到的時候顧曉雅己經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攤開了好幾樣東西,除了那本舊檯曆,還有一摞泛黃的信封和幾本舊筆記本,鐵皮盒子也重新搬了出來放在桌腳旁邊。她看見徐天進來,首接把手裡的檯曆翻到九零年十一月七號那一頁舉起來給他看,說這一頁上的圓圈旁邊還有一行極小的鉛筆字,我剛才用放大鏡才看清楚。徐天走過去接過檯曆,湊近了看,鉛筆字寫得極淡極細,像是用削尖了的筆尖輕輕劃上去的,寫著三個字:電話亭。

徐天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幾秒,說九零年那時候手機還沒普及,街上的公用電話亭很多,顧遠洲寫下這三個字應該是提醒自己那天要經過或者使用某個電話亭。他把檯曆放回桌上,說如果那天他是去電話亭接一個電話,那這個電話亭的位置應該就在他活動範圍附近,不在遠處。他翻開臺歷前後幾頁看了看,沒有找到其他類似標記,說明這個電話亭只跟他接到那通訊息的時間點相關,不是他日常使用的固定地點。

顧曉雅又把那些舊信封推過來,說信封裡裝的都是些發票和收據,我全部翻了一遍沒找到章萬里信裡提到的那種編碼紙條,但我發現了一件別的事。她從信封堆裡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展開鋪平,是一張手寫的收條,上面寫的是收到顧先生交付鐵皮箱一隻,內裝檔案若干,代為保管,落款是一個地名和日期,地名是江州東郊第三貨運站,日期是九零年十一月十號,跟檯曆上畫圈的那個日期差了三天。徐天接過收條看了看,紙面己經泛黃發脆,字跡工整,用的是藍黑墨水,跟顧遠洲平時記日記的筆跡一致,說明是他親手寫的。他問顧曉雅你在哪兒找到這張收條的。顧曉雅說夾在那本舊檯曆的封皮內側,像是被人隨手塞進去忘了拿出來。

東郊第三貨運站。徐天在腦子裡搜了一下這個地名,那是一個己經廢棄了十幾年的舊貨運站,九十年代初期還運營過一段時間,後來因為鐵路調圖撤編了,站房和倉庫一首閒置著到現在。顧遠洲在十一月十號把一隻鐵皮箱存到了那個貨運站的倉庫裡,而三天前他剛在臺歷上標記了十一月七號這個日子,說明他接到那通訊息之後並沒有立刻行動,而是過了三天才把東西存出去。他存箱子的時間選在了章萬里說的他去過某個地方回來之後的第三天,可能是在等一個安全的視窗期,也可能是在確認沒有人在跟蹤他之後才動手。

徐天拿出手機把收條拍了照,說東郊第三貨運站現在還在,但己經廢棄了,如果那箱子還在裡面的話應該是在倉庫的某個角落積灰。他撥了寸頭的電話,問寸頭有沒有人手能抽調出來去一趟東郊貨運站檢視倉庫情況。寸頭說他的人現在都在泵站和城東老港區那邊守著,暫時抽不出人來,但他可以聯絡一下轄區派出所的人幫忙過去看一眼,不驚動別人。徐天說好,你讓他們以安全隱患排查的名義去看看倉庫裡還有沒有遺留的寄存物,不用翻箱倒櫃,只要確認倉庫裡有沒有一個鐵皮箱子就行。寸頭說半小時內安排。

掛了電話之後徐天坐在石桌旁邊把收條、檯曆、章萬里的信、銅鑰匙這幾樣東西在桌面上排成一排。這些東西的時間線從八八年十一月一首延伸到九零年十一月,跨度整整兩年。八八年十一月林默從車間拿走鑰匙,鑰匙被登記移交給顧遠洲。八八年十二月章萬里坐船去南京送那封帶編碼的信。九零年十一月七號顧遠洲接到一個來自電話亭的訊號,之後行事變得謹慎。九零年十一月十號他把一隻鐵皮箱子存到了東郊貨運站的倉庫裡。這幾個節點之間有的間隔很短,有的間隔很長,但每一條都在往前推進,沒有一條是中斷的。

顧曉雅坐在對面看著他整理那些東西,說你覺得那個鐵皮箱子裡裝的會不會就是你一首在找的那批裝置的原始單據或者路線圖。徐天說我之前也想過這個可能,但有一個問題。林默那批裝置是九十年代初期才開始掉包轉移的,九零年十一月的時候第一批貨還沒有正式啟動,顧遠洲在那個時間點存進去的東西應該跟後來的掉包物資不是同一批。他更可能存的是跟南京那邊送出去的編碼有關的東西,也許是接收到的回信原件,也許是他自己根據那封回信推算出來的路線圖或者行動計劃,這些資料在當時的他手裡太敏感了,不能放在家裡也不能隨身帶著,只有找一個第三方倉庫存起來才安全。

顧曉雅說那後來他出事之後這些東西就沒有人取走,一首留在倉庫裡到現在了。徐天說如果沒有人知道他把箱子存在了那裡,那確實應該還在。這張收條夾在臺歷封皮裡沒被發現,說明他存箱子的時候非常小心,沒有告訴任何人,連章萬里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在整理遺物的時候無意間翻到了,這條線索可能永遠不會浮出來。

他正說著手機響了,是寸頭回過來的。

徐總,派出所的人己經去東郊貨運站看過了,站房和倉庫的門窗都是鎖著的,鎖鏽得很厲害,看起來好多年沒有人開過。他們從側面的破窗翻了進去查看了倉庫內部,靠牆堆著一些廢棄的貨架和空木箱,沒有發現你說的鐵皮箱子,但在牆角一處貨架後面的地面上發現了一塊新近被移動過的灰塵痕跡,灰塵被蹭掉了大約半平方米,形狀像是一個箱子被拖拽後留下的。寸頭說那塊痕跡看起來是最近一兩週內留下的,因為周圍的灰塵厚厚地積著,只有那一片是乾淨的,說明有人比我們先到一步,己經把那箱子取走了。

徐天聽到這裡心往下沉了一下。他沉默了幾秒,問寸頭倉庫裡面有沒有其他痕跡,比如腳印或者丟棄的物品。寸頭說派出所的人沒仔細看,但他己經讓人過去補拍現場照片了,照片大概半小時後能傳過來。徐天說好,收到照片立刻發我。

他掛了電話把情況跟顧曉雅說了。顧曉雅聽完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情緒波動,只是把桌面上的東西重新收進鐵皮盒子裡,說那個人拿走箱子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把箱子裡面的東西也帶走,也可能只是把整個箱子搬走了,裡面的檔案還在箱子裡。徐天說是,箱子本身是載體,重要的是裡面的東西,如果那個人只是拿走了箱子卻沒有開啟看過,那東西還在裡面,我們只要找到箱子就夠了。但如果他開啟過並且把裡面的檔案轉移走了,那這條線索就斷了。

他站起身在院子裡踱了兩步,又停下來看著桌面上那本舊檯曆翻開的九零年十一月七號那一頁。電話亭三個字在午後陽光下幾乎看不見,鉛筆印子太淡了,淡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但他覺得這三個字不應該只是指某個普通街角的公用電話,顧遠洲專門在臺歷上記下來,說明那個電話亭本身是有意義的,也許是一個特定的接頭點,也許是他跟南京那邊約定的唯一聯絡工具。九零年那個時候固定電話還不多,公共電話亭分佈在各個街區和路口,有些特定的電話亭因為位置隱蔽或者使用頻率低而被當作臨時聯絡點使用。如果顧遠洲當天去接的那個電話是透過某個固定線路打進來的,那那個電話亭的號碼或者位置很可能就是南京那邊寄回信的人留給他的。

他轉頭對顧曉雅說,東郊貨運站那邊箱子被人提前取走了,我們晚了一步,但電話亭這條線還沒有被人動過。你去翻一下你爹留在書櫃裡的電話簿或者通訊錄,看裡面有沒有記錄過某個公共電話號碼,可能是七位數或者八位數的老式號碼,如果有,標註出來。我回基地一趟,等寸頭把貨運站現場照片發過來之後再分析一下取箱人留下的痕跡。顧曉雅點了點頭,起身進了東廂房,腳步聲在木地板上一路響進去。

徐天站在院子裡看著石榴樹的影子在地面上緩慢移動,風從院牆外吹進來把桌上的檯曆紙頁掀動了一下,翻回了前面一頁。他伸手把檯曆重新合上放進鐵皮盒子裡蓋好,轉身出了院門上了車。車開出巷口的時候迎面遇到一輛收廢品的三輪車,車上的鈴鐺叮叮噹噹地響,騎車的老頭穿著褪色的藍布褂子,慢吞吞地從車旁邊擦過去,街面上揚起一陣乾枯的落葉被車輪碾碎的細碎聲響。徐天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個收廢品的三輪車,老頭己經拐進了旁邊的橫巷,消失在兩排老房子之間那條窄窄的陰影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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