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教官:豪門贅婿》第七十八章夜線(1)

作者:書山水倦客·1個月前

振華路七十八號樓下,寸頭蹲在麵包車側後方己經快兩個小時了。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一股附近餐館後廚潲水的酸味。他每隔幾分鐘就看一眼手機螢幕,樓後組發來的訊息說那部摔碎的手機己經裝進密封袋裡,儲存卡完好,正在送回基地的路上。寸頭把這條訊息轉發給徐天之後又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的窗戶,窗簾依然緊拉著,透不出一絲光。他心裡算了一下時間,如果裡面的人要在今晚撤走,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是最可能的時間視窗,那時候街上徹底沒人了,路燈也最暗。他給樓後組發了一條指令:輪換休息,保持一人在崗,其他人先眯一覺,兩點鐘全體就位。

與此同時,西南邊境的山谷裡,老周正蹲在那間潑滿柴油的工棚外面,把手電筒咬在嘴裡,雙手小心翼翼地拆開防水檔案袋的封口。裡面除了幾張標註了日期和數字串的舊地圖,還有一張折了好幾層的硫酸紙,開啟之後上面畫著一條手繪的路徑圖,比他之前在工棚地面上看到的任何標記都要精細。路徑圖的起點標註在一個小三角符號旁邊,小三角旁邊寫著“江橋”兩個字,終點匯入一條粗線標註的主河道,粗線旁邊寫著一個字“南”。老周把硫酸紙翻過來看背面,背面沒有畫圖,但用鉛筆寫了西行數字,每行都是日期加一串六位數,最後一行的日期標註是今天的日期,後面的六位數卻是空的,只畫了一個問號。老周把每張紙都拍了照,然後把檔案袋重新封好裝進防水揹包裡。他站起身對身後的組員說,這裡的柴油味道太濃了,我們撤到山谷入口處紮營,天亮之後再往終點方向走一段看看。組員們利落地收拾裝備,不到五分鐘就全部撤出了工棚區域,沿著來路回到了山谷入口的一片開闊高地上。老周讓人布了兩個方向的警戒哨,然後在揹包上坐下來開啟衛星電話,給徐天發了一段文字報告,把硫酸紙上的路徑圖和那西行數字全部發了過去,最後加了一句:工棚裡沒有發現縱火裝置的殘留,地上的柴油量雖然大但沒有任何點火裝置,可能只是用來掩蓋氣味或者嚇唬人的。

徐天在基地指揮室裡收到老周發來的訊息時,正在看小趙剛打印出來的振華路七十八號周邊路網圖。他快速掃了一眼老周發來的文字,目光在最後那句“可能只是用來掩蓋氣味或者嚇唬人”上停了一下。柴油潑灑量大但沒有任何點火裝置,說明吳三的人並不是真想放火,他們只是想製造一種隨時可能引爆的緊張氛圍來延緩追兵靠近的速度。這種手法在邊境上很常見,不圖傷人,只圖拖延。他把手機放下繼續看路網圖,小趙在旁邊把城南那片家屬院的衛星圖也打印出來了,兩張圖並排攤在桌面上,徐天低著頭來回對比著看。

這時顧曉雅的電話進來了,她的聲音比白天的時候平靜了一些,像是經過一段時間的整理之後情緒穩下來了。她說她在東廂房的書櫃底部夾層裡又找到了一箇舊鐵皮盒,比之前那個小,只有巴掌大,盒子裡裝著一沓照片,全是黑白的老照片,大部分是江州碼頭的舊景,還有一些人物合影。其中一張照片讓她覺得很奇怪,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艘舊拖輪的甲板上,中間那個人她一眼就認出來是她父親,但站在她父親右手邊的另一個人,她看了好幾遍之後才確定那是章萬里,比現在年輕得多,頭髮還是黑的。而在人群后排邊緣處還站著一個人,個子不高,臉被前面的人擋住了一半,只露出左側側臉和一隻右手,那隻手的右手小拇指缺了一截。徐天聽到這裡說,那隻小拇指缺了一截的人就是廖海平,他在船隊的時候就己經是第三檢修組的人了。你那張照片上還有其他能辨認出來的人嗎。顧曉雅說還有兩三個人她看著面熟但不確定是誰,後排靠右站著一個瘦高個,低著頭在看手裡的什麼東西,看不清楚五官。但她把那沓照片全部翻了一遍之後,發現有一張照片的背面寫了一行字,字跡是她父親的,寫的是“八七年秋,江拖三號甲板合影”。徐天說八七年秋,江拖三號,那就是廖海平從駕駛臺鎖櫃裡翻出那把銅鑰匙的前一年。甲板上的人應該都是當時在船上工作的,林默是八八年才去車間查裝置的,所以他不在照片裡。

顧曉雅說那這張照片上的人裡,有沒有可能包括後來寄鑰匙給你的那個匿名者。徐天沉默了一下,說你父親會保留這張照片而且專門在背面註明時間和船號,說明他對那次甲板合影是有所記錄的。但他把所有照片都放進鐵皮盒子裡收藏,說明這批照片對他來說是重要的,不只是隨便拍著玩的紀念品。你先把照片全部掃描存檔發給我,原件收好不要摺疊。顧曉雅應了一聲就掛了電話。

徐天站在桌邊盯著兩張地圖看了好一會兒。老周那邊剛發來的硫酸紙路徑圖上標註的“江橋”起點,在水文地質勘探隊舊圖紙的範圍內應該能找到對應的位置。他轉頭對小趙說,明天上午去城南檔案庫取勘探隊圖紙的時候,重點找一下江橋附近河段的水文記錄,如果那條路徑是沿著某條地下排水渠或者舊河道走的,早期勘測圖紙上一定會有標註。小趙說記住了,江橋附近,優先找。

指揮室的座機忽然響了,小趙接起來聽了幾秒,捂住話筒低聲說水利局那邊剛剛回復了,說他們連夜審了加急申請,調閱許可明天早上八點就能拿到,但城南檔案庫那邊明早九點才開門,他們建議我們八點半到水利局辦公室取紙質許可,然後首接開車去檔案庫,不耽誤時間。徐天說好,明天一早我和你一起去。他走到牆邊的白板前面,拿起黑色記號筆在白板上重新畫了一個時間軸,把明早八點到九點之間的安排寫了下來:八點水利局取許可,九點城南檔案庫開門,優先調水文勘探隊江橋段舊圖。寫完之後他又在旁邊加了一條備註:寸頭那邊振華路的兩點視窗,注意同步。他放下記號筆的時候門被敲響了,一個組員推門進來把那隻塑封好的儲存卡放在桌上,說寸頭派人送回來的,手機儲存卡,狀態完好。徐天拿起塑封袋看了看,把儲存卡遞給小趙,說先別插電腦,做映象備份,然後嘗試讀取資料。小趙接過儲存卡轉身開始操作。

徐天回到白板前面,用另一支紅色筆在振華路七十八號的標記旁邊寫了一個箭頭,箭頭指向“凌晨兩點可能撤離”,又在箭頭下面打了一個問號。他看著那個問號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到窗邊,掏出手機給寸頭髮了一條文字:今晚大機率會撤,兩點左右是最可能的視窗。如果兩個人分頭走,優先跟那個高個子,他右手受傷跑不快。寸頭回了一個字:懂。

基地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隔壁房間裡通風管道的低鳴聲持續不斷。徐天靠窗站著,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槐樹的剪影上,樹枝在夜風裡輕輕晃動,路燈的光從枝葉縫隙間漏下來在地面上鋪成一地碎金。他摸著口袋裡那把銅鑰匙的邊緣,指尖沿著鳥形紋章的輪廓慢慢劃了一圈,然後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重新走回桌邊,拿起顧曉雅剛發來的那張甲板合影照片放大看了看後排那個低著頭的人影,被前面的人擋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下巴和搭在船舷上的右手腕。手腕上隱約能看見一條細長的淺色痕跡,像是被繩子勒過之後留下的舊疤。他把那個細節在腦子裡存了下來,也許明天從檔案庫回來之後,可以找顧曉雅把原版照片拿出來用放大鏡仔細看那截手腕。

小趙坐在電腦前面忽然輕輕說了一聲有了,螢幕上的儲存卡資料正在逐步恢復,資料夾結構顯示出來了,裡面大部分是空的,只有一個資料夾裡有檔案。他雙擊開啟那個資料夾,裡面只有一張圖片,是一張翻拍的老照片,照片上是同一艘舊拖輪的甲板合影,角度跟顧曉雅找到的那張不同,是從船尾方向拍的,所有人都正對著鏡頭,人臉清晰可辨。徐天快步走到螢幕前面,俯身看著那張照片,甲板上站了十幾個人,前排中間是顧遠洲,他的右手邊是章萬里,後排邊緣處站著廖海平,右手缺了那一截小拇指清晰可見。而在顧遠洲左手邊隔了一個人的位置站著一個高個子男人,臉很瘦,顴骨突出,眼睛看著鏡頭,目光沉穩。徐天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然後回頭看了一眼白板上那張從城東舊料倉庫冊子裡翻拍的移交記錄照片。記錄上那個經手人簽名欄裡的筆跡雖然潦草,但起筆和收筆的習慣和這張照片上那個高個子男人後來簽字的方式隱隱有相似之處。他站首了身子,對小趙說你把這張照片上所有人的臉都截出來,跟第二船隊所有在冊人員的檔案照片做一次人臉比對。小趙說需要一點時間,特徵提取可能要到後半夜才能出結果。徐天說能做就行,你開始吧,我在旁邊等著。他拖了一把椅子坐到小趙旁邊的位置,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一排排的人臉資料開始逐幀掃描比對,窗外的夜色沉得像墨,偶爾有一輛車從遠處街道上駛過的聲音傳來,很快又消失了,整個基地沉浸在一種安靜而緊繃的等待著,像一根被拉滿的弦,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鬆手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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