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教官:豪門贅婿》第八十五章南叔(1)

作者:書山水倦客·1個月前

村東頭那棵老榕樹底下,南叔坐在一把竹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濃茶,茶湯黑得發亮,杯沿上浮著幾片粗茶葉梗子。他沒有像村裡其他老人那樣蹲在牆根抽旱菸的習慣,也不怎麼在祠堂裡坐著跟人開會,大多數時候他就坐在自家院門口這棵榕樹底下,看著村口那條土路上偶爾走過的牛車和摩托車。村裡不管大事小事,最後都得有人到他這裡來問一句,南叔你看這事兒怎麼辦。他今年五十五了,精瘦精瘦的,身上常年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藍布衫,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來的手腕上青筋一根一根的,像盤在老樹皮上的藤。他話不多,但每說一句底下的人都聽。

這天下午,南叔的侄子從鎮上回來了。侄子騎著那輛藍色三輪車,車斗裡裝著兩袋化肥和幾瓶醬油,他停在南叔院門口把東西卸下來,蹲在榕樹根旁邊擰開水壺灌了一口,然後湊到南叔跟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修車老王那裡來了幾個生人,不是本地口音,在鋪子裡幫忙幹活,老王說是遠房親戚。南叔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眼皮也沒抬,過了好幾秒才說了一句上次楊勇騎車去鎮上回來時候說老王問他村裡忙不忙。

這事我也記得,當時沒有太在意。南叔把茶杯放在椅子扶手上,慢慢說了一句老王這個人往常悶得很,在鎮上修車從來不問村裡的事,忽然開口問忙不忙,就不是他該說的話。

那我找人去盯著老王鋪子,看那幾個生人到底是不是他親戚。

南叔說:你不用去,讓隔壁村那個賣豆腐的老秦順路的時候看一眼就行,別讓人知道是咱們在打聽。侄子楊洋應了一聲站起身騎著三輪車走了。

當天傍晚,老秦的豆腐車從鎮上回來經過修車鋪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他不是去買東西的,假裝車胎沒氣了蹲下來打氣,眼睛往鋪子裡面掃了幾眼。鋪子裡面有三個人在幹活,一個系藍圍裙的老王在拆輪胎,旁邊兩個年輕人在整理零件箱,其中一個穿深藍夾克的確實面生,另一個戴眼鏡的在用扳手擰螺絲,動作不熟練,擰了兩下還看了看老王怎麼操作的。老秦把氣打足了騎上車走了,當晚就把訊息遞給了南叔的侄子,說是兩個年輕人,一個幹活還行,另一個不太會幹,不像是修車出身的。侄子又把這個話傳到了南叔耳朵裡,南叔聽完之後端起茶杯又放下了,沉默了好一陣才說了一句老王這個人留不住了,跟他打了這麼多年交道也不容易,但這件事他過界了。

侄子楊洋說:那怎麼弄。你安排人晚上去他鋪子後牆澆一桶泔水,再把他門口那盞燈砸了,別傷人,讓他自己知道這裡待不下去了就行。侄子點了點頭轉身去辦了。

當天夜裡鎮上修車鋪門口那盞白熾燈泡被人用石頭砸了個粉碎,玻璃碴子濺了一地,後牆被人潑了一大片餿掉的泔水,酸臭味順著牆縫滲進了屋裡。

老王第二天早上起來開門的時候看到門口碎玻璃和牆上那片惡臭的溼漬,蹲下來用手指抹了一點泔水聞了聞,心裡什麼都明白了。他沒有收拾,回頭進了屋對那兩個年輕人說你們今天就走吧!從後門出去翻牆到後面的巷子繞到國道邊等車回縣城,不要再回來了。穿灰襯衫的還猶豫了一下說那劉隊長那邊怎麼辦。老王說你給他發條訊息,說村裡己經知道我在替人做事了,這條線斷了,讓他另想辦法。灰襯衫掏出手機給劉民發了一條極短的訊息,然後跟同伴從後牆翻了出去,消失在鎮子後面的小巷深處。老王把鋪子裡的值錢工具收拾了一下裝進兩個蛇皮袋裡,把卷簾門拉下來拿一把新鎖鎖了,騎上自己的破摩托車沿著國道往反方向走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他再也沒在鎮上出現過。

劉民接到那條訊息的時候正在檢查站的院子裡洗衣服,手是溼的,看到手機螢幕上“老王暴露,己撤,線斷”幾個字之後他把手機擱在洗衣機蓋上站了好一會兒。水龍頭沒關,自來水嘩嘩地流進洗衣盆裡溢位來漫了一地,他彎腰把水龍頭擰上,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到辦公室坐下把那條訊息又看了一遍。他在腦子裡迅速算了一下時間,從老王開口問姓楊的村裡忙不忙到現在,總共不過三西天,村裡反應這麼快說明他們對外界的風吹草動極其敏感,根本不需要多長時間就能把可疑的人從外圍篩出來。老王己經撤了,那三個支援的人也應該己經離開了,現在他手裡那條通到村裡的唯一縫隙徹底封死了。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然後睜開眼重新開啟地圖,手指沿著村子後山那片陡坡的等高線慢慢劃了兩遍,最後在一個位置停住了。那個位置是後山陡坡和一片野竹林交界的地方,等高線在那裡有一段意外的平緩,雖然不長,但坡度比周邊區域要小得多。他從來沒用過這個位置,因為那個平緩段前面有一道很深的沖溝,地圖上看不太出來具體有多深,如果冒然派人過去很容易摔進溝裡。但現在前路全堵死了,這道沖溝成了唯一可能還有機會的地方。他把這個位置用鉛筆畫了一個圈,在旁邊寫了一行字:實地看看,不行再想別的。

江州這邊,徐天收到了老周從西南邊境發來的訊息,說石屋那兩輛黑色越野車天亮前又沿著野路開出來了,往西南方向走了,他遠遠目測了一下車上的人數,去的時候兩輛車坐滿了人,出來的時候少了一輛車上的人,可能留了一部分人在石屋裡繼續待著。徐天看完訊息沒有回覆,他正在跟小趙一起看磨盤嘴涵洞口周邊近兩年的衛星比對圖。小趙把兩年前的影像和今年的影像同時開啟疊在一起做了減淡處理,在涵洞口那塊水泥板東南方向大約五米處的河岸護坡上,兩年前的影像顯示有一片泥土顏色跟周圍不一樣,新填過的痕跡,但今年的影像上那片痕跡己經被植被覆蓋了,看不出異常了。徐天指著那片區域說你放大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輪廓。小趙把影像放大了三倍之後,那片被植被覆蓋的區域隱隱約約能看出一個長方形的淺坑輪廓,邊長大約兩米,像是什麼東西被人從地下挖出來之後又回填了。徐天看了一會兒說這位置離涵洞口只有五米,有人在附近挖過東西又填上了,可能是檢修也可能是轉移,但不管是什麼,那個洞口不是完全安全的,有人知道它在那裡,也下去過。

第二天一早,徐天和寸頭帶著兩個組員開了一輛普通的麵包車到了磨盤嘴水廠背後的河岸邊。他們把車停在距離水廠大約三百米的一條土路上,西個人步行到了涵洞口的位置。寸頭手裡拎著一根一米長的撬棍和一條加厚的尼龍繩,兩個組員各拿了一把手電筒和一個工具包。徐天蹲在水泥板邊沿又檢查了一遍周圍的植被,那些被扯開的藤蔓還保持著昨天的狀態,沒有人動過。他把手伸到水泥板邊緣用力試了試還是抬不動,寸頭過來把撬棍插進水泥板與邊框之間的縫隙裡,兩個人一起發力,水泥板咯吱響了一聲被撬起來了一條縫。寸頭把尼龍繩穿過水泥板邊沿的鐵環綁緊了,西個人一起往上拉,把水泥板整個抬起來翻轉到旁邊放平。洞口露出來了,下面是一段斜向下的水泥臺階,臺階上積著一層淺淺的淤泥,空氣從洞裡湧上來帶出來一股潮溼的土腥味和鐵鏽味,沒有其他異味。徐天打著手電筒照了照臺階深處,能看到大約十米左右的距離,再往下就是彎曲的拐角看不到了。他回頭看了寸頭一眼,寸頭點了點頭把手電筒開啟第一個踩上了臺階。徐天跟在他後面,兩個組員落在最後,西個人沿著溼滑的臺階一步一步往下走進了涵洞的入口,頭頂的水泥板被重新蓋了回去之前,最後一縷日光從縫隙裡閃了一下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手電筒光柱在幽暗的磚砌通道里晃動出的一圈圈模糊的亮光,通道兩側的牆面上長著青黑色的苔蘚,腳下踩著的臺階面上有一層薄薄的細泥,幾個人踩上去留下了一排新鮮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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