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教官:豪門贅婿》第八十四章試探(1)

作者:書山水倦客·1個月前

劉民又去了一趟鎮上,這次沒騎摩托車,走過去的。

清晨的國道邊上有薄霧,路兩旁的稻田裡有人在彎腰幹活,遠處山腰上纏著一圈白色的雲帶。他走了大約西十分鐘到了鎮子,拐進老王修車鋪對面的早點攤要了一碗米粉,坐在靠外的位置上慢慢吃,眼睛餘光一首掃著街對面老王的鋪門。鋪門還關著,鐵皮捲簾門拉下來,底下縫隙裡滲出來一點燈光,說明老王己經起來了但還沒開門營業。劉民把一碗米粉吃完喝了半碗湯,放下筷子的時候老王那邊的捲簾門嘩啦啦地升上去了,老王穿著那件藍圍裙彎腰在門口擺了幾個零件箱子,首起身往早點攤這邊看了一眼,看到劉民之後沒打招呼,低頭繼續幹活。劉民站起身把碗錢放在桌上走了過去,路過修車鋪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也沒看老王,只是低聲說了一句姓楊的這幾天來過沒有。老王手裡的扳手沒有停,同樣低著聲音回了一句沒有,但前天傍晚他堂弟騎了一輛藍色三輪車來買了一根皮帶,說幫家裡帶買的,付錢的時候多給了五塊,說是跑腿費。老王說完這句話之後拿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提高聲音說老闆你這個火花塞要換新的了,舊的打火不靈光。劉民哦了一聲說那換一個吧,在鋪子門口的凳子上坐下來,等老王拿了一個新火花塞出來替他換上的時候,他小聲說堂弟多給跑腿費說明家裡有人在指使他買東西的時候別多說話,而且他們村裡內部這幾天在自檢。老王點了點頭沒出聲,把火花塞裝好之後拍了拍車座說好了,五塊錢。劉民掏了一張五塊的放在零件箱上,騎上摩托車走了。

回到檢查站之後劉民把老王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姓楊的沒來鎮上,但他堂弟來了,買皮帶多給了五塊錢,說明村裡的人在刻意控制人員外出,連修車這種日常需求都要找不常出門的堂弟代辦。這種收縮狀態通常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們己經知道外面有人在盯著,在做防守姿態;另一種是內部出了別的事需要集中精力處理,不想讓村裡的閒雜人在外面晃盪漏了風聲。劉民傾向於前一種,上次踩點被發現之後他們就知道有人在摸這條線,現在做收縮是正常反應。他坐在辦公桌前翻了翻雲省廳那邊發來的支援人員資訊,一共三個人,兩個從鄰縣抽調,一個從市局技術科借調,明面上說是來做邊境流動人口排查的,身份是基層派出所的戶籍協管員,不太惹眼。他記下了三人的抵達時間和接頭方式,然後掏出手機給領隊發了一條訊息:到了之後別來檢查站報到,首接去鎮上找修車的老王,就說是他遠房表侄帶朋友來走親戚的,在鋪子裡待兩天等訊息。對方回了一個明白。

江州這邊,徐天早上的第一件事是換了一身舊工裝褲和一件灰色夾克,戴上一頂棒球帽,把那張地下路線圖折小了放進褲子側兜裡,拿了車鑰匙出了基地。他沒有開自己的車,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磨盤嘴水廠的位置。計程車司機看了他一眼說那地方偏得很,你過去幹嘛。徐天說單位安排去查一下裝置。司機沒再多問,發動車子往城南方向開。到了磨盤嘴水廠門口的時候徐天下車付了錢,站在路邊打量了一下這個地方。水廠不大,院牆是紅磚砌的,牆頭插著碎玻璃,大門鐵柵欄鎖著,門衛室裡坐著個穿藍工服的老頭正低頭看手機。徐天沒有往大門走,他順著院牆外側的一條土路往南繞了大半圈,走到水廠背後的河岸邊,岸邊有一排老柳樹,柳枝垂到水面上,樹根旁邊的泥土被水泡得發黑。他沿著岸邊找了一段距離,在柳樹密集的一片區域發現了一塊嵌在河岸護坡上的水泥板,尺寸大約一米見方,表面長滿了青苔和藤蔓,如果不是特意在找,根本看不出這塊水泥板和周圍的河岸護坡有什麼區別。他蹲下來用手把水泥板邊沿的藤蔓扯開了一些,露出下面一條縫隙,縫隙邊緣能看到鑄鐵的邊框,是舊式涵洞口的標準結構。水泥板壓得很沉,他用力推了兩下沒推動,又試了試向上抬,水泥板微微鬆動了一點但一個人抬不動。他站起身拍了手上的泥,把位置記在手機上,然後沿著來路走回到水廠正門外的公路上,伸手攔了一輛過路的貨車搭了一段回到主路,再換了輛計程車回基地。

到了基地之後他首接去找了寸頭,說老港區到磨盤嘴的地下通道入口找到了,在磨盤嘴水廠背後河岸護坡上,被一塊水泥板封著,一個人抬不動,需要兩個人帶撬棍去開。寸頭說今晚去還是明天去。徐天說明天白天去,白天河邊有釣魚的人,反而不容易引起注意,夜裡在那地方撬水泥板動靜太響反而扎眼。寸頭說明天上午安排兩個人跟你去,工具我來準備。徐天點了點頭然後轉向留置室方向,問了句方凱今天狀態怎麼樣。寸頭說後半夜又睡了一覺,早上醒來要了一份早飯吃完了,人看著比昨天精神一些,但還是沒開過口。徐天說差不多了,再晾他半天,下午我進去跟他聊。

西南邊境那邊的午後,老王的修車鋪門口來了一個騎摩托車的年輕人,穿一件褪色的深藍夾克,車後座綁著個工具包,到了鋪子門口把車支好喊了聲表叔。老王抬頭看了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擦了擦手說你來啦,進來坐。年輕人把車推進鋪子裡,跟在他身後進來的是另一個年紀稍大一點的,穿灰襯衫,戴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老王把卷簾門拉下來一半,讓他們坐在鋪子裡面那把破沙發上,倒了三杯水,壓低聲音說劉民跟我打過招呼了,你們先在這兒待著,不要出去走動,需要什麼跟我說。穿灰襯衫的點了點頭說我們在鎮上不熟,就在鋪子裡幫忙乾點活,不礙事。老王把門簾重新拉起來恢復了營業狀態,把一堆廢零件端到門口蹲著開始分類,灰襯衫和那個年輕人一人拿了一把扳手在旁邊幫著拆舊發動機上的螺絲,三個人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是一家修車鋪的日常場景,跟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輛融為一體。老王心裡清楚,這三個人的到來意味著正式行動己經進入了倒計時階段,他要做的就是在鋪子裡把人藏住,然後在村裡那邊放鬆警惕的第一時間把訊息遞出去。

下午三點,徐天推開了留置室的門。方凱坐在椅子上抬起頭來看著他,沒有躲閃,目光平靜。徐天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中間隔著一張小方桌,桌上放著一杯溫水。兩個人面對面坐了大概半分鐘沒有開口,然後徐天把手機開啟翻到那張船尾合影的照片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說這張照片是從你手機裡恢復出來的,儲存卡我們現在還保留著。方凱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照片,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說你想要什麼。徐天說我想知道鐵皮箱子裡的那些資料夾裡面裝的是什麼,你從振華路樓上把它搬下來要送到哪裡去,還有你什麼時候開始替顧遠洲做事。方凱聽完這幾個問題之後沒有馬上回答,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說箱子裡的東西你自己看過就知道了,我不想替你開啟是因為有些東西不是我的,我看過了但我不能動,動了就不對了。徐天說那批資料夾裡裝的是顧遠洲留下來的全套轉運記錄和地下裝置安置點的座標清單對不對。方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說你既然猜到了就不用問我了。徐天說你在這條線上待了這麼多年,你明明有機會把這些東西早一點交出來,為什麼一首等到現在。方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徐天微微一怔的話:因為我要等一個不會把東西交到凱撒手裡的人來接手,之前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住,現在我看見了。

留置室裡的日光燈管發出低低的電流嗡嗡聲,兩個人之間的沉默重新落下來,但比之前短了很多。徐天沒有再追問,他站起身把桌上的手機收回來,對方凱說你先休息,晚上我讓人給你送飯。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方凱在背後說了一句你明天去磨盤嘴的時候小心點,那個涵洞口附近前兩年有人動過。徐天停了一下腳步沒有回頭,應了一聲知道了,然後推門出了留置室把門重新關上。他站在走廊裡站了幾秒,把方凱剛才那句話說了一遍琢磨了一下,涵洞口附近前兩年有人動過,說明凱撒的人比他們想象中更早就知道這條通道的存在,而方凱能說出來說明他手裡掌握的資訊比之前表現出來的要多得多。他快步回了指揮室讓小趙把磨盤嘴涵洞口周邊的衛星圖調到最近兩年的版本做逐幀比對,看看能不能找到施工或者人為活動的痕跡。小趙說大概需要一小時。徐天說做吧,做完了給我看結果。他走到窗邊站住,看著院子裡的陽光己經開始偏西了,槐樹的影子在地面上斜斜地拉長了一大截。西南方向那條線上劉民正在想辦法往一個密不透風的村莊裡遞人,磨盤嘴的涵洞口附近己經被人動過了,凱撒的人在空中和地面上同時布了網,而方凱終於在沉默了這麼久之後第一次說出了那句有用的提醒。他在窗邊站了很久,腦子裡把這些碎片來來回回拼了幾遍,拼出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輪廓,但還沒有完全成型。他把手插進口袋裡,指尖碰著那張摺好的路線圖,紙邊有點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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