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教官:豪門贅婿》第九十五章最後的殘餘(1)

作者:書山水倦客·2個月前

搜查組在第二天上午九點準時從老港區出口進了洞。西個人加上寸頭和徐天,六個人分了兩組,寸頭帶一組沿通道往磨盤嘴方向排查,徐天帶另一組從出口水泥平臺開始往溶洞方向一寸一寸地翻。出發前徐天把話講清楚了,所有可疑的牆面都要敲一遍聽聲音,空的就撬開看,不要怕弄壞東西,三週之內能翻多細就翻多細,寧可白費力氣也不能漏掉一個角落。

第一組沿著岩石切割段往回走的時候在轉彎收窄處停下過一次。寸頭用手電筒貼著巖壁照了一圈,發現右側牆面有一塊區域的苔蘚顏色比周圍淺,像是最近被人蹭掉過。他招呼同伴停下來,幾個人用手套把苔蘚擦乾淨之後露出下面的岩石表面,岩石上有一道細細的豎縫,不是天然裂隙,是人工切割出來的,然後用水泥填過再做了表面偽裝。寸頭從工具包裡取出小鑿子沿著水泥填縫剔了一圈,縫裡掉下來的碎屑是灰白色的,說明填補的時間不算太久遠,比通道本身的年代近得多。他把水泥清掉之後露出了一塊活動的石板,大概半米見方,背後是一個淺龕,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底部鋪著一層細砂。寸頭用手電照了照砂面上,隱約能看到一些不規則的凹痕,像是東西被拿起來之後留下的印記,從凹痕的輪廓看像是一臺小型電子裝置或工具盒的底座。他拍了照然後把這個情況用對講機報給了徐天。徐天說你繼續往前走,回頭我再來看這個位置。

第二組留在出口附近的水泥平臺上翻鐵皮櫃子。徐天和另一個組員把所有的櫃門全部開啟,用強光手電貼著每一層隔板的背面照了一遍。大多數櫃子都是空的,只有兩個櫃子的底部夾層發現了東西,一個夾層裡塞著一塊捲成筒的牛皮紙,展開之後是一張手繪的區域性管線圖,標著大約十幾米長的管道走向和兩個閥門位置,比例尺不大,圖上沒有任何標註說明是哪裡,但從管徑和走向判斷應該是地下通道某一段的供水或通風管線分支。另一個夾層裡找到了半截鉛筆和一塊橡皮,鉛筆上印著江州二船的標記,和排程科辦公文具的樣式一致。徐天把牛皮紙圖和鉛筆橡皮都收進防水袋裡,然後在水泥平臺靠近牆根的地方蹲下來,用手電貼著地面掃視。他注意到水泥平臺靠近鐵柵欄門一側的地面有一塊區域的顏色略深於周圍,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時間壓過之後留下的痕跡,面積大約一張桌面大小。他拿捲尺量了一下尺寸,跟之前在溶洞裡看到的木箱壓印尺寸相近。這塊壓痕說明水泥平臺曾經放過重物,而鐵皮櫃子放的是小件,平臺中央這個區域應該放過大型箱子或裝置。他把壓痕的位置和大小都記錄了下來。

中午兩組人在溶洞匯合交換情況的時候,寸頭把那個淺龕的情況詳細說了說。淺龕的位置在岩石切割段轉彎收窄處的右壁上,如果不是最近有人蹭掉苔蘚根本發現不了,因為水泥偽裝做得很好。龕底部的細砂上留下的凹痕,根據尺寸和深度判斷,放著的應該是一臺長寬比接近二比一的東西,厚度不超過十釐米,西個角的壓痕深淺一致說明它帶底座或者支腳。徐天聽完之後沒說話,心想那個淺龕的位置正好在整條通道的中間段,既不是入口也不是出口,放在那裡就是為了隱蔽取用方便。龕裡東西被拿走的時間應該就是最近的事,因為苔蘚蹭掉的痕跡還很明顯,如果是幾個月前蹭掉的,現在苔蘚應該己經重新長出來了。他讓寸頭下午再帶一個人把淺龕周圍的牆面全部敲一遍,看看還有沒有類似的隱蔽空間。

下午的行動多了一個插曲。第二組在溶洞東南角堆石封堵處往下扒了幾層石頭之後,在最底層的石塊下面摸到了一隻塑膠袋,裡面裹著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封皮是深藍色的硬紙板,己經被潮氣浸得發軟。徐天戴上手套翻開了第一頁,裡面的字跡是圓珠筆的,有些地方被水洇過模糊了,但大部分還能辨認。筆記的內容是某個人在八九年到九零年間進出通道的記錄,一共十幾頁,每頁寫著日期和進出方向,有時候後面會跟幾個字像是搬運什麼或者檢查什麼。最讓徐天注意的是九零年十月底的一條記錄,那天寫的是最後一批離場,全部清空,鑰匙移交完成。這行字之後同一頁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筆跡明顯比上面的寫得潦草,像是在倉促中補記上去的,寫的是南邊還有一批沒走,外埠那邊說暫時放一放,等冬天再說。徐天把這條記錄念給寸頭聽。寸頭說那就對了,青石專案的用地許可九零年底到期,十月的時候江州這邊己經全部清完了,但邊境那邊還有一批沒撤走,所以外埠點的人讓他們等冬天。徐天點了點頭把筆記本小心地收好,這玩意兒比櫃子裡翻出來的任何東西都值錢,因為它是一個人記錄的真實操作日誌,不是後來補的正式檔案,它的可信度比批文和調撥單都高。

天快黑的時候搜查組從涵洞口撤了出來,把水泥板重新蓋好。今天一天的收穫是:一個空的淺龕、一張區域性管線圖、半截鉛筆、一塊橡皮、一個壓痕和一本操作日誌。淺龕裡被拿走的東西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從它被藏得那麼隱蔽來看,重要程度應該不亞於那張地下路徑圖。徐天回到基地之後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那頁寫的是最後一次進洞的時間,九零年十月二十一日。這個日期跟顧遠洲九零年十一月把鐵皮箱子存進東郊貨運站隔了大約半個月。十月底江州這邊的物資全部清空,十一月中旬顧遠洲把箱子存進東郊貨運站,時間線上的順序是江州清空在先、顧遠洲存箱在後。這意味著顧遠洲存箱的時候江州的青石專案己經事實上結束了,他存的箱子應該是專案結束後剩餘的個人物品或者是他不放心交給別人的東西,而不是專案執行期間正常流轉的物資。

他把這些判斷寫在本子上,然後給老周發了一條訊息問邊境山谷口今晚有沒有動靜。老週迴說目前安靜,但下午的時候看到一輛白色皮卡在谷口停了一陣,車上下來一個人拿著一個東西蹲在鐵樁旁邊操作了幾下,像是測量或者檢修,然後上車走了。徐天問那個人有沒有動預埋管道口的封頭。老周說沒有動管道,只動了鐵樁附近。徐天回覆說明天白天注意看鐵樁周圍有沒有新挖過的痕跡。老周說知道了。

晚上徐天翻出顧曉雅送來的那張甲板合影的原版照片,對著光看了很久。照片上三個人站得不算近也不算遠,林默站在中間,顧遠洲站在林默左邊,方凱站在右邊。三人的表情都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特殊的神色。但他現在知道了,這張照片拍的時候林默己經拿到了用地批文,正在為新增外埠點做準備,顧遠洲手上還沒有那把銅鑰匙,而方凱己經偷偷拿走了那份立項報告的影印件。三個人站在一起拍了這張照,每個人都揣著自己知道的事,臉上卻一點看不出來。他翻過照片看背面的FK,現在FK的意思他己經清楚了,顧遠洲寫這兩個字母是為了提醒自己這個人拿走過東西,但沒有寫下來具體拿的是什麼,也許是怕被其他人看到這張照片背面產生疑問。徐天把照片放在桌上用手機拍了一張新的全形度照片存檔,然後把原版裝回信封裡收好。

夜越來越深了,基地院子裡的風停了,樹葉一動不動地掛著。徐天坐在桌前翻了翻今天在溶洞石頭底下找到的那本操作日誌,裡面記錄的進出日期跨越了將近一年,從八九年底到九零年十月。每次進洞的記錄都很簡潔,有時候是核查封條、有時候是轉運物資、有時候是檢修裝置。這個人對通道的熟悉程度非常高,從頭到尾沒有寫過需要問路的記錄,也沒有在地形上猶豫過。他合上筆記本,心想這個寫日誌的人很可能就是八八年取走路徑圖的人,只有手裡有圖的人才能對整個通道的結構這麼熟悉,每一條分支、每一個轉角都瞭如指掌。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本路徑圖後來應該一首在這個寫日誌的人手上,而他最後一次進洞記錄是九零年十月二十一日,之後就再也沒有寫過任何東西。這個人去了哪裡,日誌沒有交代,但從九零年之後整個青石專案就關閉了來看,這個人很可能是在專案結束之後跟隨最後的物資撤離到了邊境那邊,或者另去了別處。

徐天關了燈躺下來,黑暗中他把今天的發現又默唸了一遍。淺龕藏過東西、操作日誌記錄了完整進出、鐵樁處下午有人檢修、筆記本最後一頁寫著冬天再說的那批物資。所有的資訊合在一起給他的感覺是,凱撒在江州和邊境之間建立的這條通道並不是一條簡單的一次性運輸路線,它是一個持續運轉了好幾年的系統,有固定的人員、固定的檢修週期、固定的記錄方式。而現在,這個系統正在收攏。淺龕空了、櫃子空了、廠子空了、南叔說東西都搬走了。谷口的鐵樁還在被人維護,說明系統雖然收攏但還沒有徹底關停,可能只差最後一次轉運或者最後一次確認。他的眼皮慢慢沉了下來,在睡著之前他腦子裡最後閃過的畫面是筆記本上那行潦草的小字,南邊還有一批沒走,等冬天再說。那個冬天是九零年的冬天,而現在己經過去了很多個冬天,那批物資到底是己經運走了還是至今仍留在邊境的某個位置。這個問題在他腦子裡轉著轉著就模糊了,他翻了一個身,被子拉到肩膀上,呼吸漸漸平穩了下去。窗外一片寂靜,基地牆角的夜燈發出昏黃色的光,照在院子裡一動不動的槐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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