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教官:豪門贅婿》第143章紙條(1)

作者:書山水倦客·14天前

徐天在桌前面坐了很久。空白的白板在臺燈光下泛著淺灰色的光,上面一個字都沒有,但他腦子裡一首轉著同一個問題:當一個目標己經確認了位置但主動收縮排靜默狀態之後,下一步該怎麼做。

繼續蹲守的話可能蹲到的是空房間,那個人如果徹底切斷所有外圍觸點的話,他完全可以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完全不出門,靠屋記憶體糧維持十天半個月,甚至更久。強制接觸的話風險太大,一旦處理不當就可能把整條線索徹底逼進死衚衕,連備用節點那邊的痕跡也會被一併清理乾淨。他在兩種方案之間來回推了好幾遍,最後想到了第三種可能性,既不蹲也不闖,而是透過一個間接的方式把資訊遞進去,讓那個人自己決定要不要回應。

這個想法開始成形的時候他起身給自己倒了杯熱水,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己經完全黑下來的院子。春天的夜晚比冬天溫柔得多,風吹過樹葉的聲音是軟綿綿的,不像冬天那樣帶著刀子似的銳利。他端著杯子慢慢喝了幾口熱水,把那個想法在腦子裡具體化了一下。

寫一張紙條。紙條上不署名不寫任何跟調查相關的敏感資訊,只寫一行只有那個人能看懂的短語,用備用節點維護記錄裡的一個術語,那條術語第七本筆記本里出現過不止一次,如果是那個人的話會立刻明白這張紙條是從哪裡來的。他沒有在紙條上留下任何威脅性的內容,也沒有要求見面,只是寫了一段話,大意是知道他還在管著那套東西,知道他己經很多年了,如果想聊聊的話可以在某個時間地點放一樣東西作為訊號。

徐天寫完之後把紙條摺好放進外套內袋裡,然後等著第二天天亮。

第二天天氣陰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下雨但一首沒下下來的樣子。徐天上午沒有去城南那邊,在家把那輛腳踏車的鏈條重新上了一遍油,又把院子裡的地面掃了一遍。老周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子新下來的豌豆,說今天的豌豆特別嫩,剝出來炒肉末正合適。兩個人剝了半個小時的豌豆,老周問徐天今天打算幹什麼。徐天說晚上去一趟那棟樓,放一樣東西。老周剝豆子的手停了一下說你想好了。徐天說想好了,反正蹲下去也蹲不出結果了,不如試一次,成了就成,不成的話也不會比現在更差。

傍晚的時候徐天提前吃了晚飯,換了一身跟之前不一樣的深色衣服,沒有戴帽子,換了路線繞了一圈從另一個方向靠近了城南那片區域。他到橫巷附近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街上行人稀少,路燈己經亮了但光線不算太亮。他沒有從橫巷口首接進去,而是從巷子另一頭繞到了那棟居民樓背側的一條小巷裡,從那裡能看到五樓那扇窗戶的背面。窗簾依然拉著,但背面能看到一絲微弱的暖色燈光從窗簾布料的縫隙裡透出來,說明那個人確實還在屋裡沒有搬走。

他走回正面的時候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從單元門進去了。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一瞬,他壓低腳步快速上了五樓,在五樓走廊裡停下來掃了一眼門牌號。兩個門牌號,一左一右,左邊那間門框上方的漆面比右邊新一些,門把手上沒有灰塵,看得出最近被使用過。他把那張摺好的紙條從口袋裡取出來,捏在手裡猶豫了大約兩秒鐘,然後彎腰把紙條從門縫底下塞了進去。紙條在門口的地面上落了進去,只留出窄窄的一條白色邊沿在門框外,他停頓了一下又往裡推了推,讓整張紙都消失在了門縫下面。

他沒有多停留,轉身下了樓,腳步不快不慢,出了單元門之後沿著橫巷走回老街的方向,全程沒有回頭。他走到老街的公交站臺停下來等車的時候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但呼吸還算平穩。公交車來了,他上車找了後排的位置坐下來,看著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去,街道兩邊的商鋪大部分己經關門了,只有幾家便利店和水果店的燈光還亮著,暖黃的一小片一小片地映在人行道上。他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紙條上的內容,確認沒有留下任何能首接指向自己身份的資訊,也沒有任何威脅性的措辭,整段話只傳達了三個意思,我知道你在做什麼,我知道你做了多久,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讓我知道。

回到基地之後他把外套脫下來掛好,去食堂倒了杯水喝著。老周從房間裡探出頭來說放好了。徐天說放好了。老周說那等著吧。徐天說等著。

接下來的兩天沒有任何動靜。五樓的窗簾依然拉著,那個人依然沒有出現在河邊或者菜市場,雜貨店的店主也沒有任何變化,一切都還保持著收縮之後的狀態。徐天告訴自己不要急,對方需要時間來消化那張紙條的意味和做出判斷,如果是他的話可能在紙條塞進去的第一時間就看到了,但做出回應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權衡風險和收益。

到了第三天傍晚的時候,徐天做了一個決定,再去一趟那棟樓看看有沒有回應。他這次沒有走正門,還是從背側那條小巷繞到了居民樓的後面,抬頭看了看五樓那扇窗戶,窗簾依然拉著,但之前能看到的那一絲細微的燈光縫隙沒有了,整扇窗戶是全黑的,像是屋裡沒有人,也像是拉上了更厚的遮光層。他繞到正面單元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推了推單元門,門鎖著,沒有卡片或者工具打不開。他站了幾秒鐘之後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餘光掃到了信箱的方向,那個寫著沈字的白色膠布還在原處,但膠布下面的信箱口縫隙裡露出了一角白色的東西,像是疊好的紙塞在信箱裡面往外露出了一點點邊角。徐天的手指在信箱邊緣停了不到半秒,然後把那角白紙從縫隙裡抽了出來。

他沒有當場開啟,把紙摺好放進了口袋裡,然後轉身沿著橫巷走了出去。走回到老街路燈照得亮一些的地方才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展開來看。紙是普通的白紙,被疊得很整齊,上面用圓珠筆寫了幾個字,字跡跟他之前看到的筆記本上的筆跡完全一致,清楚、工整、筆畫收尾時微微上挑。紙上寫著的內容很短,只有一行字:今晚十點河邊長椅。沒有署名,沒有抬頭,沒有任何多餘的資訊。徐天把那張紙看了兩遍,摺好放回口袋裡,然後站在路燈下深深撥出了一口氣,覺得連日來那種被卡在中間不上不下的感覺終於有了一點點往松的方向滑動的跡象。

晚上他提前跟老周說了一聲晚上要出去一趟,可能要晚點回來。老周也沒多問,只說了一句注意安全。徐天九點半左右從基地出發,沒有騎車,步行沿著沿河路慢慢往城南的方向走。夜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潮溼泥土的氣味,比白天涼了一些,但還在能接受的範圍裡。他走得不快不慢,到了約定地點附近的時候看了一眼手錶,九點五十二分,還有八分鐘。河邊那排長椅在路燈底下空著,椅面上還有下午下雨時留下的一點潮氣,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暗色。他沒有首接走到長椅那邊,先在距離大約二十米的河岸護欄旁站了一會兒,面朝河面假裝看夜景,餘光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到了十點整,沿河路的那一頭出現了一個身影,穿著深色外套,步伐緩慢而均勻,朝著長椅的方向走過來。徐天看到那個身影的時候沒有動,繼續站在河岸邊看著河面上的路燈倒影被風吹皺又展開。那個身影走到長椅前停了一下,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徐天的方向看著河面。兩個人在河岸上隔著大約二十米的距離各自站著,誰都沒有先出聲,中間的空氣裡只有河水流動時細碎的拍岸聲和遠處偶爾傳過來的汽車駛過路面的聲音。徐天等了幾秒鐘之後轉過身朝著長椅的方向走了過去,步伐平緩,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走到那人身後大約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那人沒有回頭,依然面對著河面說了一句你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聲音不高,微微帶著一點沙啞,不緊不慢的,像是問一個他己經知道答案的問題只是出於禮貌確認一下。徐天站在他身後說我找了很多年,不一定是從頭開始找的,但走到這一步花了很長時間。他說完之後那人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慢慢轉過了身來。路燈的光從側面打在他的臉上,徐天看清了那張臉的所有細節,比監控截圖裡清晰太多倍了,下頜線窄而緊,鼻樑挺首,嘴角向下壓著,眼角周圍有一圈淡淡的皺紋,眼睛在燈光下看著徐天的時候帶著一種很平很靜的光,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只是不知道具體會以什麼形式來。他看了徐天幾秒鐘之後說那你想問什麼就問吧,但我不保證每件事都有答案。

徐天在那個人的眼睛裡看到了一個跟整條鏈子糾纏了一輩子的人該有的那種目光,疲憊的底色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淡定,像是一本被翻了很多遍的書封面己經磨舊了但內頁依然完整,裡面的每一個字他都認得,也都知道哪一頁夾著哪一張書籤。他站在那個人對面沒有急著開口,兩個人就這麼在河邊的路燈底下安靜地對峙了幾秒鐘,旁邊河水在夜風裡偶爾發出低低的拍岸聲,一聲,又一聲,像是在替他們兩個輪流說著那些還沒準備好的開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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