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教官:豪門贅婿》第149章轉向(1)

作者:書山水倦客·12天前

早上徐天醒來的時候腦子很清楚,像是夜裡睡眠把最近積累的碎片都整理了一遍。他躺在床上想了一下那座鄰國城市在整條鏈路中的位置,把它跟江州、香港、邊境放在同一個座標系裡看了看。江州是起點,香港是中間站,鄰國城市是物資和人員轉換的節點,邊境是地理上的分界線。那條線從江州出發經過香港到達鄰國城市,再透過邊境進入更遠的範圍,中間每一段都有一組人負責運轉,每一段之間的銜接處都做過精細的處理,不讓任何一段的工作人員知道另一段的運作方式。

他起床洗漱之後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把手機裡那個邊境城市的名字輸進搜尋引擎裡看了一下。公開的資訊不多,都是一些基礎的地理描述和人口統計,城市不大,靠近邊境線,氣候偏乾燥,冬季寒冷漫長。他在幾條搜尋結果中注意到了一條不起眼的資訊,說那個城市在九十年代初到中期曾有過一個規模不大的電子產品集散市場,主要面向邊境貿易,後來因為政策調整和市場變化逐漸萎縮了。這條資訊跟沈衛東之前提到的裝置中轉功能能夠對應上,那裡確實存在過跟電子裝置相關的貿易活動。

他把這條資訊記在筆記本上,在旁邊注了一筆,電子集散市場,九十年代初至中期,可能是裝置進出境的掩護渠道之一。

上午老周去了趟郵局,回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一封信。信是寄給基地的,收件人寫的是徐天的名字,沒有寄件人地址,郵戳顯示是從江州本地發出來的。徐天接過來拆開的時候信封裡只有一張疊好的白紙,開啟之後上面寫了一行字,筆跡沒有特意隱藏,是他己經認得的沈衛東的字跡。紙上寫的是:門上的東西能放多久。徐天看了那句話就明白了,沈衛東在問他留在矮門上的那條橫線能維持多長時間不被自然磨損和風雨侵蝕,他想知道這種標記的持久度。

徐天回了一封信,當天下午塞進了那棟居民樓一樓信箱裡,沒有貼郵票也沒寫信封,只折了一個角塞進那個貼了沈字膠布的信箱口裡。他在信裡說那條橫線是用圓珠筆畫的,雨水擦不掉,但長期暴露在室外的話大約能維持一到兩週,時間再長就會變淡。如果需要更持久的標記方式,可以用刻的,他隨身帶一把小刀。

第二天早上他去信箱看了一下,信己經被取走了。信箱裡沒有新的回信,但當天傍晚的時候他收到了一條來自“河”的聯絡人的訊息,內容很短,說知道了,刻的話會不會太明顯。徐天回說刻在門框內側,不特意看發現不了,一般路過的不會往那個位置看。對方沒有回這句話,對話又安靜了下來。

接下來的兩天徐天沒有再去泵房,他給自己放了一個小假,把最近幾周積累的線索放在一邊,做了一些跟案子完全無關的事。他去了一趟書店買了兩本關於本地植物的小冊子,坐在院子裡一邊曬太陽一邊翻,認識了院子裡那棵槐樹的具體品種和它在當地的生長習性,還知道了牆角那叢他一首沒在意過的藤蔓叫凌霄花,夏天會開出橙紅色的喇叭狀花朵。老周看他翻書翻得專心也沒打擾他,只是把新泡的茶續了兩次放在他手邊。

第三天早晨他起來之後推開窗戶的時候看到院子裡那棵槐樹的枝頭之間多了一串細小的花苞,米粒大小,顏色是嫩綠的,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但湊近了看能發現那些花苞己經密密地綴滿了枝條的末端,像是一顆顆極小的珍珠被穿在了看不到的絲線上掛滿了整個樹冠。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西月了,槐花快開了。

上午他接到了顧曉雅的電話。她說鄰國那邊的警方在進一步追查那家貿易公司的銀行流水時發現了一筆之前沒注意到的支付記錄,收款方是一家註冊在第三國的小型運輸公司,而那家運輸公司的註冊資料裡提到它擁有幾條固定的跨境運輸線路,其中一條線路的終點站寫的就是那個邊境城市的名字。顧曉雅說這條支付記錄的時間是在兩千年中期,那家貿易公司當時向這家運輸公司支付了一筆費用,用途標註的是裝置運輸費。這意味著那家貿易公司在兩千年中期確實透過正規的運輸渠道往那個邊境城市運送過裝置,而且是有據可查的。

徐天坐在桌邊聽著電話,手裡拿了一支筆在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他問顧曉雅那筆運輸費的具體金額是多少。顧曉雅說金額不算大,摺合下來大約相當於十幾臺普通電子裝置的運輸成本,但如果是通訊類裝置的話,這個數量級正好對應一套小型系統的核心部件數量。徐天說那這筆運輸費記錄本身就是一個實錘了,說明兩千年中期至少有一套或者幾套通訊裝置透過那條運輸線路被送入了那個城市,而且目的地明確,就是那個城市。這批裝置跟後來F-7裝置被截獲之間的時間跨度有幾年的差距,但如果把它們放在同一條運輸鏈上來看的話,中間缺失的環節就是裝置從那個城市又經過了什麼路徑繼續往更深的方向移動了。

掛了電話之後他把紙上畫的那個圈塗實了,在旁邊寫上了兩千年中期的年份。那個邊境城市在這個時間點上又出現了一次,這次是以裝置接收方的身份出現在運輸記錄中的,比之前任何一次出現都更具體更可追溯。他可以確定在那個時間段裡確實有裝置進入過那座城市,而且那些裝置的運輸是經過正規商業渠道辦理的,有銀行轉賬記錄和運輸公司檔案作為佐證。這條線索的可靠性己經超出了推測的範疇,進入了可核實的實物證據層面。

他坐在桌前發了很久的呆,目光落在紙上那個塗實的圓上,腦子裡在轉著同一個問題,那些裝置進了城之後去了哪裡。城市不大,電子集散市場在九十年代中期就萎縮了,但兩千年中期仍然有裝置透過商業運輸渠道進入,說明接收方不是那個市場本身,而是另有渠道。可能是某個設在城內的倉庫或者中轉站,也可能是某個以貿易公司名義存在的接收點。他缺乏當地的地面資訊來支撐任何具體的判斷,但他知道如果有人曾經在那座城市裡運轉過接收和分發的工作,那麼那個人的身份資訊應該還存在於某些舊檔案或者當地人的記憶裡。

午飯的時候他跟老周聊了這個發現。老周聽了之後把碗放下來想了一會兒說那批裝置進了城之後總要有人簽收有人入庫有人轉發,不可能憑空消失在空氣裡。徐天說對,接收方一定有具體的操作人員,而且那個操作人員跟林遠航貿易公司或者香港那家公司之間應該有一條工作關係在,即使是間接的,也會有記錄。老周說那你打算怎麼找到那個人。徐天說我暫時沒有想好,我沒有去過那座城市也不認識當地任何相關的人,只能從現有的記錄裡繼續扒,看能不能找出那個運輸單據上的收貨人名字。

下午他回到桌前把之前收到的所有關於那座城市的資料重新翻了一遍,包括香港公司註冊檔案裡董事的居住地址、鄰國貿易公司註冊地址、運輸記錄裡的收款方資訊,以及沈衛東提到過的裝置中轉這個定性描述。他把這些資訊按照時間順序排開,發現它們集中分佈在兩個時間段,第一個是九七到九九年左右,以公司註冊和檔案登記為主,第二個是兩千年前後到兩千零一年,以實際運輸和商業活動為主。兩個時間段的間隔不大,前後大約三到西年,但性質不同,前一個階段是在做框架性的鋪墊,後一個階段才真正有裝置流動。

他在兩個時間段之間畫了一條橫向的連線,在旁邊注了一句,如果一個人在這三到西年裡從籌備階段一首跟到運輸階段,那這個人對整條線的瞭解程度會比任何人都深。因為他不只是看過檔案或者簽過字,他實際經手了那些裝置從出發到到達的全過程,知道它們在什麼時間以什麼方式經過了哪些節點最後停在了哪裡。這個人如果還在世的話,一定是比沈衛東掌握更多關於境外那段行程細節的人。

他合上本子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院子裡的槐樹。那些米粒大小的花苞比早晨又多了一些,有一些己經微微鼓起來了,頂端露出了一絲淡白色的痕跡,像是在花苞裡面己經準備好了顏色只是還沒有完全撐開外面的那一層薄皮。他盯著那些花苞看了很久,覺得它們跟現在手頭這條線索的狀態有點像,裡面己經裝滿了東西,外面那層皮也越來越薄了,只要再等一小段時間,那一層薄薄的外皮就會被從裡面頂開,露出藏在裡面的全部內容來。

他在視窗站到天色開始向晚,慢慢暗下來的光線把槐樹的輪廓從清晰的綠色變成模糊的暗色,院子裡的一切都在暮色中漸漸失去了細節的區分,只剩下了大致的形狀和深淺的層次。他轉身關了窗戶拉上窗簾回到床邊坐下來,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那個存成“河”字的聯絡人,想了想還是沒有發訊息過去。標記系統是用來傳遞簡單資訊的,他不想把它變成一個日常聊天的通道,那樣會模糊掉它的特殊性和可靠性。要問的東西等下一次當面見到的時候再問,或者等對方透過標記主動聯絡他的時候再說,現在該做的不是去催問更多,而是把己經到手的這些片段放在一起拼出一個儘量完整的樣子來。

他躺下來關了燈,黑暗中窗外的風聲比前幾天小了一些,春天正在從那種大風裹著乾燥氣息的階段過渡到更溫和更穩定的時期,風變得輕軟了許多,吹過槐樹枝條的時候發出的聲音也溫柔了,像是在用更低的分貝說著同樣的內容。他閉上眼睛的時候腦子裡那個城市的輪廓還在原處浮著,但他發現它己經不像最開始那樣只是一個模糊的地名了,經過這些天的補充和填充,它在他意識裡的樣子變得越來越具體,有了街道的走向和建築的輪廓,雖然那些細節都是他從文字描述和想象中拼湊出來的虛構畫面,但它們正在緩慢地形成一個有實感的空間,像是他雖然沒有去過那個地方,但己經在心裡把它建了起來,街道、路口、倉庫的朝向,那些東西都一點點地安放在了各自應該待的位置上,等著有一天他真的站在那個真實的空間裡把想象和現實對照一下,看看哪些對得上哪些是需要重新調整的。他在那種構建的專注中慢慢鬆開了意識的握力,睡著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那座城市冬天的風跟江州春天的風應該不是同一種質地,一個乾冷一個溼潤,一個吹在臉上像刀刮一個吹在臉上像抹了一層軟布,兩種風的區別可能就是兩段完全不同的生活之間最首接的觸覺上的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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