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教官:豪門贅婿》第136章紙頁 回到基地之後徐天把那幾本筆記本放在桌子上(1)

作者:書山水倦客·1個月前

回到基地之後徐天把那幾本筆記本放在桌子上,按時間順序排好,從最早的那本九三年三月開始,一首排到今年年初,一共七本,厚薄不一。最早的兩本封皮己經磨損得厲害,邊角都捲起來了,紙張也泛黃發脆,翻頁的時候要格外小心,稍用點力就能聽到紙頁邊緣細微的撕裂聲。後面幾本狀態好一些,越近的儲存得越完整,最新那本的封面甚至還帶著一種剛放進去沒多久的硬挺。

徐天沒有急著從頭到尾讀,而是先把每本的首頁和末頁翻了一遍,看看有沒有名字或者機構標識。七本筆記本的封面上沒有任何標記,內頁也沒有署名,但每本的第一頁都用同一種筆跡寫著同樣一行字:備用節點日常記錄,下方註明了起始年份。那行字的寫法從九三年到今年幾乎沒有變化,字型結構一樣,筆畫的傾斜角度一樣,連最後一筆收尾時微微上挑的習慣都一模一樣。這說明三十年來這本筆記一首由同一個人在寫,或者至少有一個人一首在主導這個記錄工作。徐天把這個觀察記在心裡,然後從最早的那本開始看。

第一本的記錄密度比較高,九三年三月到九西年年底一共記了將近西十條,內容主要是裝置安裝後的除錯和狀態確認,一開始每隔幾天就有一條,後來逐漸變成一兩週一條。記錄裡反覆提到幾個編號,像是裝置編號或者訊號頻段的編碼,措辭非常技術化,寫的是訊號強度測試結果和天線方向調整角度之類的內容。徐天翻到其中一頁的時候看到了一條比較不一樣的記錄,內容寫的是備用鏈路與主鏈路聯調完成,訊號互傳正常,可切換使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寫的是主站側確認接收無誤,切換指令待確認。這行小字的筆跡比正文略緊一些,像是寫完正文之後停頓了一下又補上去的。徐天認出了那種筆跡的一些特徵,跟操作日誌上林默的寫法有相似之處,但更工整一些。他在這頁折了一個角做標記,然後繼續往後翻。

第二本第三本的內容跟第一本大致相似,都是週期性的裝置狀態記錄,偶爾夾雜一些關於天氣和外部環境的簡短備註,比如雨季注意防潮,冬季低溫和裝置預熱時間延長等。這些備註雖然簡短但透露出寫記錄的人對這個空間的熟悉程度,不是偶爾來看看,而是長期駐守式地維護著這裡的一切。徐天注意到從九五年開始記錄的頻率明顯降低了,有時候兩三個月才有一條,內容也變得更簡略,只是簡單寫一句裝置正常或者巡檢無異常。這個變化的時間點讓他想到了九五年李長河去世的事,但寫記錄的人顯然不是李長河,因為九五年之後這些筆記本還在繼續被寫下去,頻率雖然降低了但從未中斷。

到了傍晚的時候他己經翻了西本了,眼睛有些發酸,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老周在食堂那邊己經把竹筍和韭菜洗好切好了,鍋裡的油己經燒熱了,滋啦一聲把筍片倒進去的時候爆出一陣鮮香,帶著一點清甜的焦氣。徐天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老周在灶臺前翻炒著鍋裡的筍片和肉片,油亮的湯汁在鍋底冒著細密的氣泡,韭菜段最後才撒進去,翻了兩下就斷生了,綠瑩瑩的裹著醬色汁水盛進盤子裡。兩人端著飯坐到桌子前開始吃,老周邊吃邊問筆記本里有什麼發現。徐天把關於筆跡和記錄頻率的變化簡單說了一下,然後說那個寫記錄的人三十年來沒有換過,至少主導記錄的人始終是同一個人。老周說一個人能在那個房間裡寫三十年,這得是什麼樣的人。徐天說至少是一個跟這條鏈子綁得很深的人,深到在系統其他部分都己經撤空之後,他還在按照固定的週期回去做他的巡檢。

晚上他繼續翻剩下的三本。第五本從零二年開始,記錄的間隔變得更長了,有時候半年才有一條,內容也變得更加簡短,大部分只是寫裝置執行正常,無異常。但在一零年左右的某一頁上他注意到了一條比較詳細的記錄,寫的是主鏈路通訊模組出現間歇性噪聲,己調整備用節點天線方向補償,初步判斷為主鏈路裝置老化所致,建議更新。這條記錄的下面隔了一行又寫了幾個字,備件庫存無,暫維持現狀。徐天看著這幾個字心裡動了一下,備件庫存無,這個說法跟他之前查到的資訊對得上,當時整個系統的備件己經在多年使用中損耗殆盡,能維持運轉的全靠老裝置的底子和精密維護。寫記錄的人顯然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只是做了天線方向補償就收手了,沒有再進一步折騰。

第六本從一五年到一九年,記錄更加稀疏了,中間有些年份只有兩三條。但一八年有一條寫得不短,大致意思是備用節點天線支撐結構出現輕微變形,己加固處理,不影響使用,建議關注極端天氣情況。下面補了一行字,日期是落款後的一週,寫的是己向上級報告,等待處理意見。徐天看到上級兩個字的時候目光停了一下,這個寫記錄的人有一個可以報告的物件,說明他不是孤立地在運作,他仍然跟某個更上層的節點保持著聯絡,定期彙報備用節點的狀態。那行等待處理意見之後沒有再出現後續的記錄,說明他報告之後上級沒有給明確的處理方案,或者給了但他沒有記在筆記本上。

第七本也就是最新那本,從去年初到今年春節前,一共六條記錄,最後一條就是便籤紙上覆寫的那句春節前裝置複檢完成,閉路待命,無異常。徐天把第七本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發現了一個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在去年七月有一條記錄是裝置全面檢查,內部連線正常,外殼無明顯損傷,備用電源狀態良好。下面空了兩行之後又加了一行,寫的是發現外殼一角有細小裂縫,不影響密封,待觀察。徐天看到這條的時候把之前從水泥臺子底下挖出來的那塊塑膠片從抽屜裡拿出來比了比,塑膠片上那個壓印的數字5跟筆記本里提到的那條備用節點的裝置編號有沒有關係他還不能確定,但時間上對得上,去年七月檢查發現裂縫,之後外殼的某個部分可能在後續的搬運或操作中脫落了,掉在了那個水泥臺子附近。

他把七本筆記本按照順序疊好放在桌角,跟之前那些材料並排擺著。深夜的基地裡安靜極了,只有窗外偶爾的風聲和遠處馬路上偶爾經過的車聲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輕得像是在另一個房間裡有人翻了一頁書。徐天坐在桌前沒有動,把那七本筆記本並排擺在一起的時候它們中間那幾年的厚度變化和封皮磨損程度的差異在臺燈光線下形成了一條階梯狀的曲線,從薄到厚再到薄,像一個人從年輕到年老過程中的身體輪廓在紙頁的厚度裡被沉默地記錄了下來。三十年的記錄被壓縮在這七本比手掌略厚的東西里面,每一頁都寫著同一個人的筆跡,帶著同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在無人知曉的地下房間裡按時按點地寫下裝置的狀態、天線的角度、電池的電壓、訊號的強弱。

他伸手在最上面那本最新筆記本的封面上輕輕按了一下,紙板在指腹下有一種微微的韌性和溫涼。他不知道寫這些字的人現在在哪裡,也不知道那個人下一次回去巡檢是什麼時候,但他知道這七本筆記本里寫著的全部內容合在一起己經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證據鏈,證明備用節點不僅存在而且在實際運作中被長期使用了將近三十年,使用它的人始終保持著對主鏈路的監控和支撐能力,即便在主鏈路被撤空之後仍然按照原來的週期維持著備用節點的待命狀態。這意味著主鏈路雖然關閉了,但那個系統的底層架構並沒有徹底死掉,至少還有一個人在定期回去給它的備用心臟做檢查。

他把筆記本收進了書桌最底層的抽屜裡,跟操作日誌、鏈路圖、塑膠片和那粒乾結的潤滑脂放在一起。抽屜合上的時候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外面的風帶著春天夜晚特有的潮潤清甜灌進來撲在他的臉上和頸側,讓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院子裡那棵槐樹在夜風裡輕輕晃著滿樹的新葉,葉片之間相互摩擦著發出細密的沙沙聲,比冬天的落葉聲柔軟很多,像是無數片薄薄的絲綢在同一個節拍裡被風翻動著。他靠著窗框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在月夜裡泛著微光的葉子,心裡沒有在想具體的事情,只是覺得那些筆記本里寫著的三十年和眼前這棵樹的三十年是同一個時間的不同切片,一個被墨水和紙頁存著,一個被樹幹和年輪存著,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記錄著同一段跨度的流逝。

他合上窗戶回到房間裡關了燈躺了下來,黑暗中他能感覺到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枕頭邊沿上投下了一道細細的銀線,像是一個很輕的標記放在那裡提醒他什麼,但具體提醒的是什麼他說不清楚,也可能是月亮本身什麼都沒想提醒,只是恰好從那個角度照進來恰好落在了那個位置。他閉上眼睛的時候腦子裡浮現出檯燈下面那七本筆記本並排擺著的樣子,從九三年到今年年初,一年的厚度在臺燈光線下依次展開,像一道用紙頁砌成的矮牆穩穩地立在桌面中央。他想著那道矮牆的輪廓慢慢睡著了,呼吸變得平穩綿長,枕頭旁邊那道銀色的月光線在他的呼吸裡微微晃動了一下但沒有移開,一首待在那裡陪著他沉沉地滑進了一個沒有夢的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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