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衛東趕緊拿了一根，李建國也拿了一根，劉建設伸手也抽了一根。剩下幾個本來躺著的也坐起來了，趙天養挨個遞過去，沒人客氣，都接了。
“給你火柴。”趙天養把火柴盒扔給孫衛東。
孫衛東划著火，先給自己點上，深深吸了一口，表情那叫一個滿足，“好幾天沒抽了，憋死我了。”
李建國也點上煙，靠在牆上，眯著眼，“趙天養，你這人講究。咱們才認識半天，你就散煙。”
“都是京城出來的，客氣什麼。”趙天養隨口說。
有個叫張小山的知青，瘦高個，點上煙之後湊過來，“天養，你這煙是從家裡帶過來的？。”
趙天養早就想好了詞兒，“走的時候怕這邊不好買就帶了幾盒。”
張小山吸了一口，又吐出來，一臉舒坦，“這地方想買菸都沒地兒買，公社那小賣部我去看了，就幾種，還需要煙票。”
幾個人就著煙聊開了。
孫衛東說：“也不知道明天分到哪個生產隊，聽說有的隊離公社幾十裡地，放個羊騎馬都得半天。”
李建國說：“騎馬我倒是不怕，就是聽說冬天冷得要命，零下三西十度，咱們那點衣裳扛得住嗎？”
劉建設接話：“扛不住也得扛，都來了還能回去啊？”
張小山嘆了口氣，“早知道來這麼遠，我當初還不如報名去黑龍江，好歹近點。”
“近什麼近，差不了幾百里。”李建國嘬了口煙，“我跟你們說，既來之則安之，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倒也沒什麼隔閡。都是年輕人，又是同批來的，一根菸下去，話匣子就開了。
趙天養沒怎麼說，聽著他們聊，時不時應兩句。他注意到有個人一首沒說話，靠牆角坐著的，叫陳紅兵，長得挺斯文，皮膚白，看著跟大姑娘似的。陳紅兵也拿了煙，但沒點上，就夾在耳朵上。
一根菸抽得差不多了，幾個人把菸屁股摁滅在炕沿上。孫衛東還有點意猶未盡，看了看煙盒，空了，十來根全散完了。
“就這麼點？”孫衛東問。
趙天養把空煙盒團了扔一邊，“就這麼一包，都給你們了。”
孫衛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了啊。”
這時候幾個女知青從食堂回來了，嘰嘰喳喳地進了隔壁屋——男女宿舍是分開的，中間隔著一堵牆，牆上有個門洞，掛著布簾子。
趙天養想起兜裡的大白兔奶糖。
他站起來，走到牆洞那兒，咳嗽一聲吼掀開簾子。幾個女生正在鋪床疊被子，那個扎兩條辮子的姑娘也看見了趙天養，愣了一下。
“有事？”她問。
趙天養把兜裡的糖拿出來，“大白兔，一人一顆，不多，嚐個味兒。”
幾個女生都看過來。
一個圓臉的姑娘眼睛亮了，“大白兔？好長時間沒吃過了。”
趙天養捏著一顆遞給她。她接了過去，笑著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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