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養就一個想法餓死張萬才你個老癟犢子。
不打你，不罵你，不浪費力氣。就把你關在那個黑屋子裡，沒吃沒喝沒光亮，看你撐到什麼時候。人七天不喝水就得死，不吃能多撐兩天，但也沒用。
他算了一下，一個星期差不多。
把張萬才的事扔到腦後，趙天養開始安心貓冬。
草原上的冬天來勢洶洶。氣溫一天比一天低，白天也降到零下二十幾度了，夜裡更是冷得能凍死人。雪一場接一場地下，院子裡的雪積了快一尺深，每天早上起來都得推門才能出去。
趙天養每天的生活規律得很。
早上睡到自然醒，八九點鐘才起。洗漱完了從超市拿早飯，今天豆漿油條明天小米粥煎蛋後天餛飩燒餅，換著花樣吃。吃飽了就去羊圈看看，給羊添點草料，給馬喂點黃豆。羊群基本上不出圈了，就窩在棚子裡頭，擠在一起取暖。趙天養也懶得趕它們出去，反正草料夠吃一冬天。
剩下的時間就是看書。
超市裡的書不多，但夠他看的了。醫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每一本都背得滾瓜爛熟。《中醫基礎理論》《中醫診斷學》《針灸學》《本草綱目》《溫病條辨》《傷寒論》，還有那幾本獸醫書，全看完了一遍又一遍。
他試著把超市裡所有帶字的都翻了一遍。有幾本小說，看了；有幾本雜誌，翻了；連貨架上那些商品的說明書他都拿出來看了。什麼洗髮水的成分表、泡麵的配料表、牙膏的使用說明，全看完了。
到了第七天，超市裡能找到的所有文字材料，全被他看過一遍了。
趙天養把最後一本雜誌合上，靠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一個星期了。
張萬才還在超市裡關著。他想了想，沒進去看。不看不聽不想，再餓兩天就差不多了。到時候處理乾淨，什麼事都沒有。
外頭的天氣越來越冷了。這天早上起來，趙天養推開窗戶看了一眼，院子裡的雪又厚了一層，天上還在飄著雪花，不大，但密密麻麻的。遠處的草原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和地。
看這架勢，這場雪下了就不會停了。
趙天養正琢磨今天吃什麼早飯，聽見遠處有動靜。
他豎起耳朵聽了聽有馬車的聲音，還有馬打響鼻的動靜。他走到門口往外看，遠遠的有輛馬車往這邊來了，在雪地裡走得慢騰騰的。
趙天養皺了皺眉。
這地方平時個把月沒人來，怎麼這個天氣還有人往這兒跑？他趕緊回屋，把電暖器收了，席夢思床墊換了，檯燈拿了，屋裡恢復成那副簡陋樣子。
收完東西，他又檢查了一遍，看著沒什麼問題了，才披上棉襖出了門。
馬車到了跟前，趙天養認出來了趕車的是劉德勝，車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王主任。
趙天養心裡動了一下，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笑著迎上去，“王主任？這大冷天的您怎麼來了？”
劉德勝把馬車停好，王主任從車上跳下來。他穿著件厚棉大衣，圍著條圍巾，臉凍得通紅。
“給你送物資。”王主任指了指車上，上面放著兩袋子糧食和一包東西，“上個月不是補給你了麼，這個月的按時給你送來。正好我來看看你，這地方冬天不好過吧？”
“還行。”趙天養幫著他把東西搬進屋，“習慣了也就不覺得了。”
王主任跟著進了屋，西下里打量了一圈。屋裡就一張木板床，鋪著薄褥子，一張桌子兩條凳子，牆角堆著幾袋子糧食。灶臺上的鍋碗瓢盆都是舊的，跟一般知青點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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