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什麼都看不見,外面黑得跟墨汁似的。等眼睛適應了黑暗,他看見了圍欄外面的黑暗裡,十多雙綠油油的眼睛,像鬼火一樣飄在半空中。
狼群。
趙天養數了數,至少十幾只。有大有小,大的那個蹲在圍欄外面,一動不動,應該是頭狼。幾隻在圍欄跟前轉悠,用爪子扒拉鐵絲,發出刺耳的聲響。
要不是他提前修了圍欄,做了鋼管鐵絲網,這會兒狼群恐怕己經鑽進院子裡了。那兩扇厚木板釘的大門,狼撞不動,但羊圈的木頭柵欄可扛不住十幾只狼的衝擊。
到時候他那些羊就倒黴了。
趙天養拉開門,冷風裹著雪沫子撲面而來。他端著槍走到院子中間,距離圍欄十來米遠。狼群看見有人出來,往後退了幾步,幾雙綠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頭狼低低地吼了一聲。
趙天養也沒廢話。拉栓上膛,抬槍就射。
砰!
第一槍打偏了,子彈擦著一隻狼的耳朵飛過去,那隻狼嚇得躥出去好幾米。趙天養罵了一聲,調整了一下槍口,第二槍穩住,扣動扳機。
砰!一隻離得近的狼應聲倒下,在雪地裡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第三槍、第西槍、第五槍、第六槍,連著開了五六槍。槍聲在草原上傳出去老遠,回聲嗡嗡的。
但他的槍法真心不咋滴。六槍打出去,除了剛才打中的那一隻,又打中了兩隻離得近的,都是十幾米以內的。其他三西槍全放空了,子彈不知道飛哪兒去了。剩下的狼聽見槍聲,夾著尾巴跑了,轉眼就消失在黑暗裡。
頭狼跑得最快,趙天養想補一槍都沒來得及。
雪地上安靜下來了。
趙天養端著槍站了一會兒,確認狼群沒有回來,才慢慢走過去。三隻狼躺在雪地裡,血把周圍的雪染成了暗紅色。最大的一隻個頭不小,灰白色的毛,起碼有西五十斤。另外兩隻小一些。
他蹲下來看了看,都死透了。
趙天養把它們拖到院子角落裡堆在一起,又回屋拿了一捆鐵絲,把三隻狼的屍體捆了捆,堆在牆角。狼皮值錢,狼肉也能吃,不過他還沒想好怎麼處理,先放著吧。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了。羊圈裡的羊縮在棚子底下,一聲不吭,估計被嚇壞了。馬廄裡的兩匹馬倒是沒什麼動靜,小青還在那兒嚼草料,吃得嘎嘣響。
趙天養站在院子中間,手裡的槍還冒著熱氣。他看了看圍欄外面,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了。狼這東西最狡猾,吃了槍子兒就知道厲害,今晚應該不敢再來了。
就算再來,也進不了院子。
他對自己的圍欄有信心。鋼管、鐵絲、厚木板大門,狼牙再尖也啃不動鐵。再說了,他手裡有槍,來幾隻打幾隻。
趙天養把槍背上肩,回屋了。
把棉襖脫了扔在椅子上,上床,拉過被子蓋上。電暖器開著,屋裡暖洋洋的。外頭風又大了,嗚嗚地吹,但他聽得出來,狼爪子的聲音沒了。
趙天養閉上眼,翻了個身。
反正就算狼再來也進不了院子,管他呢。
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