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回到住處，趙天養關上房門，脫了外套往床上一扔，自己也在床邊坐了下來。
屋子裡很安靜，安靜得他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剛才在路上的時候有冷風吹著，腦子還算是清醒點，現在坐在屋裡，那點被壓下去的念頭又全翻湧上來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李亞楠親的就是這兒。
那一口輕得很，像是被風吹了一下似的，可那觸感他到這會兒還記得清清楚楚。涼絲絲的，又軟又溫，碰到的那一刻開始他腦子都變得空白了起來，等反應過來，人家姑娘己經跑沒影了。
趙天養放下手，覺得臉上有點熱辣辣的。
兩輩子了，頭一回被姑娘親了。
上輩子他在福利院長大，後來一個人在外頭租房討生活，一個孤兒養活自己就己經是拼盡全力了。他也幻想過成家生子，下了班有人在家等他，過節的時候桌上擺著熱熱乎乎的飯。可那種念頭他也就想想罷了，轉頭就會被現實壓下去了，日復一日，到穿越之前他連姑娘的手都沒牽過呢。
結果穿越到這個年代才半年多點，首接就被人親了。親他的還是個那麼漂亮的姑娘。李亞楠長得好看，家世也好，性格雖然有時候咋咋呼呼的，但那是因為她真拿心在對他趙天養。今天門口的那一下，她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親上來的吧。
趙天養站起身來，閃身進了超市。
熱水從噴頭灑下來，他站在水柱底下，閉著眼睛，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他想起姜雨。那姑娘跟李亞楠不一樣，李亞楠有什麼都寫在臉上，喜歡就是喜歡，不高興就是不高興。姜雨是另外一種性子，心思細膩，平時話也不多，什麼事都悶在心裡面。可她的心思也挺好猜的——她看他的時候眼睛是亮晶晶的，給他遞水遞紗布的時候手指頭有的時候會不自覺的顫抖，李亞楠拉他胳膊的時候她會站出來擋在他的前面。這些細節是騙不了人的。
他又想起琪琪格那姑娘。那天她來給他送羊腿，看他的眼神也是那種亮晶晶的，跟姜雨看他的眼神是一模一樣。還有一同下鄉的那幾個女知青，王淑芬送過他手絹，林曉燕見了他就低頭臉紅，雖然他平時跟她們沒什麼來往，但他又不是真的木頭，多少也能感覺出來一點。
這些姑娘，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姿色不錯的好姑娘。放到他上輩子生活的那個年代，隨便哪個追她的人們都不會少了。
趙天養往頭上抹了一把洗髮水，搓出一腦袋泡沫，心裡忍不住想：這要是上輩子，他要是有現在這個本事，估計早就飄了。憑他的條件，做個渣男把幾個女孩都收入後宮也不是不可能。
可這個年代不行啊。
這裡是七十年代，雖然說這是平行世界，但是民風同樣的保守，男女之間多說兩句話都有人嚼舌根。公社裡誰家媳婦跟別的男人多站了一會兒，不出半天就能傳得滿城風雨。別說是三妻西妾了，就是跟兩個姑娘走得近點了，外頭的閒話就能把人淹死。而且這種事一旦傳開了，影響的不是他一個人，公社幹部、知青辦、旗裡領導，都會出面干預。到時候別說都留在他身邊，不被批鬥就算運氣好了。
他沖掉頭髮上的泡沫，睜開眼睛，看著水流順著瓷磚往下淌。
可讓他選一個，放棄其她的，他也不甘心。
對，不甘心。
他一想到姜雨以後要嫁給別的男人，被別的男人摟在懷裡，跟別的男人過日子，他心裡就堵得慌。那姑娘的眼睛那麼亮，笑起來那麼好看，憑什麼要便宜了別人？還有李亞楠，她主動親了他，把心意明明白白擺在他面前了，他要是把她推開了，她得傷心成什麼樣？還有琪琪格，那雙眼睛看著他的時候滿是歡喜，他要是視而不見，那也不是他的作風。
他怎麼想都不甘心。
趙天養關了水，拿毛巾擦了擦頭髮，套上乾淨衣服，出了超市躺到床上，瞪著天花板繼續想。
怎麼才能把她們都留在身邊？
硬來肯定不行。這個年代的生活環境擺在那兒，社會風氣不允許，公社的領導不會坐視不理，姑娘們的家裡人也絕不會同意。而且強扭的瓜不甜，他也不是那種仗勢欺人的人。
除非是她們自己願意的。
心甘情願地留在他身邊，不計較名分，不互相爭風吃醋。只要她們願意，外人管不著，家裡人也沒話說。可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不靠譜——讓幾個好端端的姑娘心甘情願跟別人分享一個男人，這不是異想天開嗎？擱誰誰能願意？
可要讓他放棄，他又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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