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夢做得又長又亂。
夢裡面，他和兩個姑娘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滾在了一起。周圍是一片模模糊糊的白，看不清在什麼地方，只記得衣服都沒了，肌膚貼著肌膚，兩個姑娘一左一右挨著他，溫熱的呼吸貼在脖子上，又癢又麻。後來發生的事情更是亂七八糟，一會兒是李亞楠，一會兒是姜雨，最後也分不清誰是誰，只覺得渾身燥熱，像是被火烤著。
趙天養是被一陣涼意弄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愣了兩秒，然後掀開被子低頭一看。
完犢子了。苦茶子的換了，不然涼嗖嗖的不得勁。
他趕緊翻身坐起來，從超市裡拿了一條幹淨的褲衩換上，把髒的那條扔進了超市的洗衣機裡。忙活完這些，他坐在床邊，抹了把臉，心裡說了一句：這句年輕的身體也是到了想女人的時候了。
上輩子他二十好幾了，也不是沒做過這種夢，但那會兒跟現在不一樣。這個身體才十八九歲，血氣方剛，平時忙起來不覺得，一閒下來身體就開始鬧騰。再加上這幾天被李亞楠親了一口，腦子裡翻來覆去琢磨怎麼把幾個姑娘都留在身邊，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跑馬才怪。
他搖了搖頭，不去想了。這種事先放一邊，越琢磨越睡不著。
進了超市洗漱，熱水從頭上淋下來，人徹底清醒了。洗完澡換了身乾淨衣服，他從貨架上拿了份熱乎的早飯吃——一碗餛飩配兩根油條，吃得身上熱乎乎的。吃完他抹了抹嘴，看了看貨架上的東西，決定給兩個姑娘也帶點早飯。
他從熟食區拿了八個豬肉大蔥包子，個個都有拳頭大，麵皮白亮鬆軟，餡料飽滿得把褶子都撐開了，還冒著熱氣。又裝了兩份皮蛋瘦肉粥，米粒煮得軟爛粘稠，皮蛋碎和瘦肉絲攪在粥裡，表面浮著一層亮晶晶的米油。粥用兩個竹編保溫桶裡，蓋子一擰，熱氣一點跑不出去。包子就用鋁製飯盒一裝，這保溫桶和鋁製飯盒都是超市貨架上現成的，外觀跟供銷社賣的一模一樣，拿出來用一點也不扎眼。
他提著保溫桶出了門，先往供銷社宿舍那邊走。
天剛矇矇亮，東邊山頭才泛了點魚肚白，冷風颳得人臉生疼。路面上結了一層薄霜，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公社大院裡還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幾聲公雞打鳴。
到了李亞楠宿舍門口，趙天養抬手敲了兩下門。裡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過了一會兒門開了，李亞楠披著件棉襖，頭髮還沒紮起來，散在肩膀上，一看是趙天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天養？這麼早你怎麼來了？”她說著看到了他手裡的保溫桶和飯盒，臉上立刻笑開了，“這是什麼？”
趙天養把保溫桶遞過去：“給你帶的早飯，趁熱吃。豬肉大蔥包子，皮蛋瘦肉粥，涼了就不好吃了。”
李亞楠接過保溫桶，擰開蓋子聞了一下，粥的香味冒了出來，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她抬頭問了一句：“你從哪弄的這些？”
“別問東西哪來的，問就是變出來的。”趙天養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逗她的意思。
李亞楠撲哧笑了一聲，也沒追問。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趙天養嘴唇上又親了一口，比上次還輕，卻更自然，像這個動作她己經做過很多回似的。親完她抱著保溫桶轉身就進了屋，關上門之前探出半個腦袋，笑著說：“你趕緊去上班吧，包子我一會兒就吃。”
趙天養摸了摸嘴唇，這回倒是沒愣那麼久，只是搖了搖頭，轉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上，他在一個沒人的拐角閃進超市，又拿了一份一模一樣的包子和粥，用另一個保溫桶裝好，往醫務站走去。
到了診室，劉老頭己經來了，正蹲在爐子邊上捅火。姜雨比他晚到一步，正脫了棉襖掛在門後的鉤子上，露出裡頭一件淺藍色的棉布罩衫。
趙天養把保溫桶往姜雨的桌上一放：“給你帶了早飯。”
姜雨開啟保溫桶和飯盒一看，包子白白胖胖，粥還冒著熱氣。她的眼睛立刻亮了，像只看見魚的小貓，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抬頭看著趙天養說：“天養哥，你真好！我正好早飯沒吃飽呢，昨晚我娘做飯做少了，我喝了碗稀粥就出門了，正餓著呢。”
她開啟保溫桶，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進嘴裡，眯起眼睛，腮幫子鼓鼓的，吃相跟上次吃飯時一模一樣。
趙天養笑了笑，坐到自己的診桌後面，翻開病歷本準備今天的接診。
劉老頭捅完爐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看姜雨手裡的包子，又看看趙天養空蕩蕩的桌面，等了半天也沒見第二份早飯的影子，忍不住開了口：“哎，丫頭吃包子喝粥，老頭子就幹看著？”
趙天養頭也沒抬：“您不是吃過早飯了嗎？”
“吃是吃了，可那是窩頭就鹹菜，能跟這個比嗎？”劉老頭揹著手走到趙天養跟前，歪著腦袋盯著他看，嘴裡酸溜溜地說，“哎，老頭子就是不受待見，吃的沒有老頭子的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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