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內蒙當知青的那些年》第88章 同眠(1)

作者:不是花滿樓·2個月前

她倆是不覺得尷尬了,趙天養可還沒緩過來。他端著碗坐在那兒,筷子拿在手裡半天沒動,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那一幕——自己怎麼就腦子一抽把兩個姑娘同時摟進懷裡了?還一人親了一口?親完還不算,她倆又一人回了他一口?

他一邊機械地往嘴裡扒飯一邊用餘光偷偷觀察兩個姑娘的表情。姜雨低著頭剝蝦,耳根還是紅的,但嘴角帶著笑,剝完一隻蝦又剝一隻,吃得很香。薩仁小口小口地喝著冬瓜排骨湯,臉上也紅撲撲的,但神情很平靜,偶爾抬起眼來夾菜,目光掃過他的時候會微微垂一下眼簾,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沒有生氣的跡象。沒有摔筷子,沒有質問,沒有冷戰。剛才那場無聲的風波好像就這麼翻篇了。

趙天養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慢慢落了地。他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乾淨,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姜雨也幫著一起收拾,把空盤子摞在一起端到廚房去洗。薩仁想幫忙,被他倆同時按了回去——你是病人,老實躺著。

等碗筷撤下去,廚房收拾乾淨,兩個人回到病房,薩仁的疲憊就明顯上來了。她靠在床頭,眼睛還睜著,但眼皮己經在打架了,頭一點一點的,像是小雞啄米。到底是剛從西十度高燒裡撿回一條命的人,體力底子再好也架不住這麼折騰一天。試衣服的時候精神頭足,吃飯的時候也撐著,現在飯飽神虛,身體自動開始跟她討債了。

趙天養走到床邊,伸手搭上她的脈門。脈象比早上又平穩了不少,浮中帶緩,節律均勻,熱毒退了大半,只是尺脈還有些細弱,是久熱傷津之後氣陰未復的表現。他又摸了摸她的額頭,溫溫的,不燙手。拿體溫計一量——三十七度一,基本正常了。

“體溫穩住了,脈象也好轉了,炎症控制得不錯。”趙天養把體溫計收進盒子裡,“困了就睡,多休息恢復得快。你現在身體正在修復,睡覺比吃藥還管用。”

薩仁點了點頭,順從地縮排被窩裡。被窩裡暖水袋還是熱的,羊絨被軟軟地蓋在身上。她側過身,臉埋在枕頭裡,眼睛己經閉上了。臨睡著之前嘴唇動了一下,好像說了句什麼,趙天養沒聽清,但看見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姜雨這邊收拾完廚房,回到病房,坐在自己那張空床上,也開始打哈欠了。她忙了一整天——早上鋪床備病房,上午幫著抓藥,中午照顧薩仁吃藥,下午試衣服,晚上又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親嘴風波,精神上上下下顛了好幾輪,這會兒消停下來,身體也開始犯困了。她揉了揉眼睛,站起來走到趙天養身邊,拉著他的袖子輕輕搖了搖。

“天養哥,你也別回宿舍了,就在這裡睡吧。”她的聲音帶著睏意,比平時更軟了幾分,“病房這麼大,三張空床呢,你睡一張。不然我們兩個女孩子晚上害怕。而且薩仁要是夜裡有什麼反覆,你在旁邊也方便。”

趙天養猶豫了一下。他看了看窗外,天己經黑透了,院子裡靜悄悄的。又看了看姜雨,她正仰著臉看他,眼睛困得有些霧濛濛的,但語氣很認真。再看了看己經睡著的薩仁,呼吸平穩,睡得正沉。

“行吧。”他點了點頭,“我去把行李拿過來。”

他出了病房,回到自己宿舍,把被褥捲起來夾在胳膊底下,又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枕頭,抱著回了病房。他把被褥鋪在靠門口那張空床上——這樣萬一薩仁夜裡病情反覆,他起來也方便,同時離門口最近,萬一有什麼動靜他能第一個聽見。

姜雨也簡單洗漱了一番,鑽進自己的被窩裡。她的床挨著薩仁的床,趙天養的床在靠門的位置。病房裡兩張床並排,一張床在側面,三張床之間的距離都不遠。兩個無煙爐子安靜地散著熱,病房裡暖融融的,溫度剛剛好。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飄起了雪花,落在窗玻璃上無聲地融化,把外面黑沉沉的夜色襯得格外安靜。

“天養哥,你昨晚一宿沒睡,今天又忙了一天,趕緊睡吧。”姜雨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和散在枕頭上的頭髮。

“嗯,都早點睡。”趙天養脫了外套掛在床尾,穿著那身保暖襯衣鑽進被窩。被子是超市裡拿出來的羽絨被,又輕又暖,躺進去整個人像陷進了一團雲裡。

他躺在那裡,聽著外頭雪花落在窗玻璃上的細微聲響,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薩仁均勻的呼吸聲和姜雨偶爾翻身時被子摩擦的窸窣聲。這畫面實在有點荒誕——他一個穿越者,跟兩個姑娘睡在同一間屋子裡,一個是衛校畢業的小護士,暗戀他好幾個月了,另一個是牧區的蒙族姑娘,昨天才認識,今天己經被他又看又摸又親了。可此刻她們就安安靜靜地睡在他旁邊,彼此相安無事,呼吸平穩,好像這一切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

他望著天花板,腦子還在轉,想著明天薩仁的藥方要不要調整一下劑量,想著朝魯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凍著,想著超市裡還有什麼東西可以拿出來改善一下醫務站的條件。但身體實在太累了,睏意像被窩裡的暖流一樣從腳底漫上來,把腦子裡的念頭一個一個地淹沒。

姜雨在被窩裡眨了眨眼睛,雖然困,但躺下之後反而沒那麼快睡著。她側過頭看著趙天養的床,藉著爐子微弱的火光能看見他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天養哥就睡在幾步之外,為了照顧病人也是為了陪她。她心裡暖得不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忍不住上揚的嘴角,翻了個身,慢慢閉上了眼睛。他今天親我了,明天他還會記得嗎。帶著這個念頭,她也沉沉睡了過去。

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只有爐火的微光和窗外無聲飄落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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