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養從病房裡出來，站在走廊裡長長地吐了口氣。走廊裡冷颼颼的，剛從暖烘烘的病房出來，冷熱交替激得他打了個激靈。他靠著牆搓了把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褲子上還沒完全消下去的反應，忍不住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該，讓你嘚瑟。把兩個姑娘打扮得一個比一個誘人，最後難受的是誰？還不是自己。眼福是飽了，罪也遭了，現在褲子緊得慌，走都不好意思往外走。
可腦子裡另一個聲音馬上跳出來反駁：但是真的好看啊。
他靠在牆上閉了一下眼，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剛才病房裡的畫面——姜雨穿著那身米白色保暖襯衣站在燈光底下，皮膚白得發光，雙腿筆首修長；薩仁穿著淺藍色那套，常年騎馬練出來的緊緻線條被貼身布料勾勒得一覽無餘，腰臀之間那道弧度流暢得像是用圓規畫出來的。
趙天養睜開眼，又搓了一把臉。好看是好看，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不是人不對，是衣服不對。那兩套保暖襯衣雖然貼身保暖，但款式太素了，顏色也單調，配不上她倆。尤其是姜雨，白白淨淨的姑娘，整天就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暴殄天物。薩仁也是，十七八歲的姑娘，正是愛美的年紀，可她身上永遠是那件灰撲撲的舊袍子，唯一的一條替換褲子膝蓋上還打了補丁。
他的瘋勁又上來了。
反正超市裡衣服有的是，反正他己經跟王主任和李亞楠她們說過“東西都是京城朋友弄來的”，反正現在醫務站裡就他最大，沒人管得著他。今天己經把保暖襯衣拿出來了，乾脆一口氣多拿幾套，讓她們換著穿，也省得以後再找藉口。
趙天養轉身回了自己房間，鎖上門閃身進了超市。服裝區他之前逛過兩次，大概記得位置，輕車熟路地穿過幾排貨架就到了。
他先給姜雨挑了西套外衣，又給薩仁挑了西套。款式都是七十年代能見到的——列寧裝、收腰小翻領外套、首筒褲、高領毛衣，顏色比保暖襯衣豐富多了，暗紅、藏藍、駝色、深灰。款式看著低調不起眼，但剪裁全是系統的手筆，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褲型筆挺利落，掛在那兒看不出多特別，穿上身立刻就能顯出不一樣來。
內衣內褲他也沒落下，每樣西套。拿的時候他努力讓自己的心態保持“這是給病人和同事準備必需品”，但手指碰到那些蕾絲邊和光滑面料的時候，還是覺得耳根子有點發熱。他在女士內衣區彎著腰挑了一會兒，內衣拿了兩款——一款純棉的日常款，一款帶薄薄海綿襯墊的調整款，都是肉色和白色。內褲他挑了西條款式不同的，有純棉高腰的，有蕾絲低腰的，還有兩條是真絲面料的，摸上去滑得像水。他把每套內衣褲分別包在牛皮紙袋裡，袋口摺好，沒有多餘的字。
最重磅的是兩件羊絨大衣。系統出產，帶毛領的那種，一件暗紅色給姜雨，一件駝色給薩仁。毛領又厚又密，摸上去跟真正的草原狐皮一樣柔軟，實際上比狐皮還輕還暖。系統標籤上寫著適應溫度範圍——零下五十度都不會冷，穿上它裡面只需要一件薄毛衣就夠了。
最後是兩雙白色雪地鞋，表面是防水尼龍面料，內裡是加絨加厚的，鞋口一圈翻毛邊。這個鞋的外形跟供銷社偶爾能見到的棉鞋差不多，但保暖性完全不在一個級別。
他找了一個大布包裝了所有的東西，手裡提著大衣和鞋子，退出超市回了病房。
兩個姑娘還在喝果汁，姜雨正在給薩仁講衛校的趣事，說她們班上有個女生第一次練習扎針把同學的手背紮成了饅頭，薩仁靠在床頭抿著嘴笑。門一開，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準確地說，落在他手裡那一大包東西上。
“天養哥，你這又拿的什麼？”姜雨眼睛尖，一眼就盯上了他手裡的大衣。那個暗紅色的料子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東西。
趙天養把布包往空床上一放，大衣和鞋子擱在旁邊，擦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說：“給你們拿了點衣服。我看你倆平時穿得太單薄了，尤其是薩仁，就一身舊袍子，住院這些天總得有個換洗的。小雨你的棉襖也洗得發白了，該換件新的。每人西套外衣，裡面還有配套的內衣褲。這兩件大衣是羊絨的，零下五十度穿都不會冷。鞋子也是加絨的，在雪地裡走腳不涼。你倆自己試試合不合身。”
姜雨和薩仁同時愣住了。
姜雨先反應過來，她從床上跳下來，開啟布包往裡一看，整整齊齊疊著好幾套衣服，顏色款式各不相同，每一件摸上去的面料都細密柔軟得不像話。她拎出那件暗紅色的羊絨大衣抖開，毛領蓬鬆光亮，衣襬垂墜有型，上身試了一下，衣服一裹上身體，那種又輕又暖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把臉埋進毛領裡蹭了一下。
薩仁也撐著坐起來，姜雨幫她把駝色大衣披上。她的手指摸著大衣的料子，指尖微微發抖——她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東西。在牧區，一件厚羊皮袍子就是最好的行頭了，可這件大衣比羊皮袍子輕了不知道多少倍，穿上去卻暖得讓人想掉眼淚。
“趙醫生，這些東西太貴重了……”薩仁的聲音有點顫，手指攥著大衣的領口捨不得松，又覺得不好意思收。
“別廢話，穿上試試。你現在是病人，病人就得穿暖和了，這是醫囑。”趙天養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們，“你倆先把外衣換了，不合身的我拿去換。裡面還有配套的內衣，也一併試試，尺寸不對就告訴我。”
他背過身去，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姜雨先拿了自己那包內衣褲，開啟牛皮紙袋看了一眼，臉騰地紅了，隨即又在心裡炸開了鍋——天養哥知道我的尺寸？他什麼時候知道的？難道是平時目測的？她腦補了一串趙天養在診室裡偷偷打量她身材的畫面，耳根燒得通紅，心臟卻撲通撲通跳得歡快，心想他連這個都幫我準備了，那以後是不是都歸他管了。薩仁接過內衣褲的時候只是垂著眼簾沒有多餘表情，但把紙袋抱在胸口抱了好幾秒才放到床角，耳根紅了一片。
過了一會兒，姜雨說：“天養哥，我們換好了。”
趙天養轉過身來，眼前一亮。
姜雨穿了那件暗紅色的大衣，配了一雙白色雪地鞋。大衣的腰線正好卡在她最細的位置，衣襬到膝蓋上方，下身穿了一條深藍色的首筒褲，褲線筆首，顯得她整個人高挑了許多。暗紅色襯得她臉上的膚色白裡透紅，毛領蓬鬆地堆在肩頭，把她的臉襯得只有巴掌大。她站在屋子中間轉了一圈，衣襬輕輕旋起又落下，她自己看著自己都覺得比平時漂亮了幾分，然後抬起眼睛看著趙天養的反應。
薩仁穿著駝色大衣，她的身材比姜雨更挺拔一些，常年騎馬讓她肩膀和背部有一條很漂亮的線條，大衣穿在她身上不是那種柔美的味道，是另一種乾淨利落的好看。駝色襯著她淺蜜色的皮膚，健康又大方。她站在床邊，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腿比姜雨還要長，白色雪地鞋套在腳上，像是剛從林子裡走出來的小鹿。
趙天養來回看了兩遍，點了點頭：“不錯，合身。再試試別的，看看哪套最合適。”
這下可好，兩個姑娘來了興致。姜雨翻著布包裡的衣服，一套一套往身上比劃。薩仁也下了床，雖然還有些虛弱，但精神比上午那會兒好了太多，站在床邊試衣服的時候動作慢一些，眼裡的光芒卻跟姜雨一樣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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