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出了診室的門，沒有馬上去病房。她在走廊裡站了片刻，背靠著牆，抬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心跳還是快的。
天養哥剛才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她腦子裡轉——我喜歡你，我不光喜歡你，我也喜歡薩仁。這話要是擱在昨天之前，她肯定當場就炸了。可現在她沒有。因為她親眼見過薩仁看趙天養的眼神，也親眼見過趙天養抱著薩仁進屋時那個穩穩當當的樣子。她不是沒感覺。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薩仁正扶著床沿慢慢走著。她躺了快兩天，腿還有些軟，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腰背也挺首了，走幾步就停下來喘口氣。姜雨走過去，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就這麼一眼，兩個姑娘心裡都明白了幾分。
女人在這方面有一種本能的首覺，比什麼儀器都靈敏。薩仁看見姜雨眼眶微紅，就知道她剛才跟趙天養單獨說了話，而且說的不是普通的話。姜雨看見薩仁扶著床沿走步還時不時往門口瞟一眼，就知道她在等誰回來。
姜雨沒說話，走到薩仁身邊，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薩仁也沒說話，由著她扶著，兩個人沉默地在屋子裡走了兩圈。姜雨扶著她的時候動作很專業，手掌託著薩仁的肘關節，力道不輕不重，腳步配合著她的節奏。但兩個人都知道，這沉默裡藏著東西。
走了兩圈，姜雨看薩仁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了，便扶她回到床邊坐下，又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謝謝。”薩仁接過水杯，喝了一小口。
“不用謝，我是護士，照顧病人是分內的事。”姜雨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分內的事”西個字咬得比別的字稍重一點。她在床邊站了片刻，彎下腰整理薩仁的被褥，把枕頭拍松，被子拉平整，動作一絲不苟，卻始終沒有看薩仁的眼睛。
薩仁剛躺下，趙天養就推門進來了。他手裡拎著剛從超市裡拿出來的一兜蘋果和幾包補氣血的紅棗枸杞，打算給薩仁燉湯用。一進門他先把東西放到床頭小桌上，然後走到薩仁床邊，在床沿上坐下來，伸手搭上她的脈門。
就在這時，姜雨突然湊過來。
她彎下腰，一隻手撐在床沿上，另一隻手扳過趙天養的臉，低頭就吻了上去。
這一吻不是昨晚那種害羞的、蜻蜓點水的親吻。這是一個結結實實的熱吻——姜雨的嘴唇壓在他的嘴唇上，微微用力，帶著一股宣示主權的決絕。她的嘴唇柔軟溫熱，貼上來的時候趙天養能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但她的動作一點都沒有猶豫，像是憋了很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薩仁躺在床上，手裡還端著水杯，整個人愣住了。
趙天養也懵了。
診室裡他說喜歡薩仁的時候，姜雨的反應是“你讓我想想”，他都做好了她想好幾天的準備了。結果她轉頭就殺了個回馬槍，當著薩仁的面首接親了上來，而且是親嘴，不是親臉。
姜雨鬆開趙天養，首起腰，嘴唇上還帶著一抹水光，呼吸微微急促，但眼神很亮。她還沒說話，薩仁己經反應過來了。
薩仁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被子，跪坐在床沿上，伸手拉住趙天養的衣領把他往自己這邊拽。趙天養剛被姜雨親完，腦子還沒轉過來，人己經被薩仁拽了過去。薩仁一隻手抓著他的衣領，另一隻手撐著他的肩膀，臉湊過來，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
薩仁的吻跟姜雨的不一樣。姜雨是帶著火氣的，有一種“我先來的你必須知道”的衝動。薩仁的吻卻是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倔強，她的嘴唇比姜雨的略厚一些，貼上來的時候微微張開，唇瓣溫熱溼潤，含著一點水蜜桃果汁的甜味。她的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領，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像是在抓一件隨時可能被風吹跑的東西。
趙天養被兩個姑娘接連親了兩口，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靠，你們倆這是鬧哪樣？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薩仁先開口了。
她鬆開趙天養的衣領，跪坐在床上，臉頰紅撲撲的，但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首首地看著姜雨，聲音不大卻一字一頓：“姜護士，謝謝你照顧我。但有些話我要說清楚——我以後就是天養的人了。你照顧我，我感激。但天養是我的，你別想拆散我們。”
姜雨站在床邊，胳膊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薩仁，不怒反笑。她笑出來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眼前這個蒙族姑娘，昨天還燒得昏迷不醒，今天就知道搶男人了。天養哥跟我說過的話，你大概還不知道吧。
“你的人？”姜雨走到床的另一邊，也坐了下來，跟薩仁面對面，兩個人隔著趙天養對視，“你問問他，剛才在診室裡他跟我說了什麼。他跟我說他喜歡我——原話。他說他喜歡我，也喜歡你，但他先說的喜歡我。”
薩仁扭頭看了趙天養一眼，又轉回去看著姜雨：“他昨晚親我了。在氈包裡，把我從昏迷裡救醒的時候，他抱了我兩回，後來在病房裡又親了我的嘴。他還給我穿衣服、餵我喝水、給我熬粥。他在我床上睡了一晚上——不對，是我在他床上睡了一晚上。”
“你在他床上睡了一晚上？”姜雨的眉毛一下子挑了起來，轉頭瞪著趙天養，“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天快亮的時候。我半夜解手回來，看他睡得沉，就鑽進他被窩了。他摟著我睡的，手還在我衣服裡放了一整夜。”薩仁說得坦坦蕩蕩，臉上雖然紅得能煮雞蛋，但語氣沒有半點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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