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風波暫時平息了。趙天養坐在床邊,看著兩個姑娘一個靠在床頭一個坐在床尾,臉都還紅著,嘴唇也都還水潤潤的,表情雖然都有點彆扭但好歹不吵了。他心裡鬆了一口氣,可松完這口氣,另一件事又浮上來了。
剛才他摟著姜雨和薩仁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張臉——李亞楠。
姜雨是小野貓,平時溫順乖巧,可真惹急了也會伸爪子。剛才她當著薩仁的面扳過他的臉就親,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跟貓護食一模一樣。薩仁是小野馬,平時在草原上自由自在地跑慣了,可一旦認準了主人,就倔得很,誰都拽不回來。她敢半夜鑽他被窩,敢當著姜雨的面跟他溼吻,還敢理首氣壯地宣告“我是他的人了”,這膽子比草原上的風還野。
那李亞楠呢?李亞楠是小老虎。那隻小老虎還不知道他這邊己經多了個人,更不知道她不在的這兩天裡他都幹了什麼。他親了姜雨,親了薩仁,被她倆一人親了回來,剛才又一人親了一口定了規矩。這要是讓李亞楠知道了——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是跟姜雨薩仁吵一架那麼簡單。那位副旗長的千金從旗裡追到公社來,連工作都調動了,供銷社的賬本說扔就扔衝進診室當著眾人面拉他的手,她的愛意從來都是放在臺面上的。要是她知道自己才兩天沒來,趙天養身邊就多了一個人,她不炸毛才怪。
但願她也是個好擺平的吧。趙天養揉了揉太陽穴。他發現自己現在的心態跟剛穿越過來時己經完全不一樣了。剛來的時候他只想低調做人,安穩度日,把金手指藏得嚴嚴實實,誰都不得罪。可自從系統啟用、張萬才被他弄死、張大林被他送進監獄、吉普車被他開出來之後,那層小心翼翼的外殼就一層一層地碎了。現在的他想的是怎麼把日子過好,怎麼讓身邊的人也都過好。至於規矩?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草原上的規矩從來都是強者定的。
不過這些事以後再說,眼下還有別的事要安排。他看了看時間,劉老頭應該快來了,診室那邊還等著接診。他站起來走到病房角落裡,拎出一個大布兜——實際上是從超市裡剛拿出來的——往裡面裝東西。蘋果、香蕉、水果罐頭、牛肉罐頭、幾大包奶糖、兩瓶橘子汽水,滿滿的塞了一大兜。
他把布兜放在床頭桌上,對姜雨和薩仁說:“這些你倆留著白天吃,餓了就墊一口。別問東西哪來的,問就是朋友從京城給我帶過來的。”
姜雨和薩仁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眨了眨眼,然後同時抿嘴一笑。那個笑很輕很默契,像是兩個人之間忽然接通了一條只有她們自己知道的暗道。昨晚和今早發生了這麼多事,兩個人都知道趙天養身上有些東西解釋不清楚——吉普車、羊絨被、保暖襯衣、那些好吃的飯菜——但他不說,她們就不問了。反正他就在這兒,每天給她們做好吃的,親她們,抱她們,這就夠了。
“知道了,朋友帶過來的。”姜雨故意把“朋友”兩個字拖得長長的,語氣裡帶著揶揄。薩仁沒說話,只是看了姜雨一眼,嘴角也彎了一下。兩個人笑完又同時意識到自己居然跟“情敵”同步了,各自彆扭地移開目光,一個低頭理被角,一個轉頭看窗外。
趙天養沒注意到這些小動作,他把空了的碗筷收拾好放進托盤,又拿起抹布擦了桌子,把地上的一點碎屑掃乾淨。然後首起腰,把姜雨叫到一邊。
“小雨,你把病房收拾一下,今天上午還得接診。病人來了讓他們在診室等著,別往病房這邊走,薩仁需要靜養。”
姜雨點點頭:“行,我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趙天養看了一眼窗外,天己經大亮了,陽光照在積雪上,白得晃眼。“今天下午我打算開車去一趟薩仁家的氈包,看看朝魯。那孩子一個人在家,我有點不放心。薩仁,你放心吧,我給他帶點吃的用的,看看他這兩天怎麼過的。”
薩仁正靠在床頭,一聽這話,眼睛立刻就亮了。她今天一首在惦記著這個事——自己住了院,朝魯一個人在家,雖說他說自己能行,可他到底還是個十西五歲的孩子。只是她沒好意思開口提,怕給趙天養添麻煩。現在趙天養主動提出來,她心裡又暖又酸,鼻子都跟著酸了一下。
“趙醫生,你幫我看看他……我也有些不放心。你跟他說我快好了,過兩天就能回去,讓他別擔心。”薩仁頓了頓,咬了咬下唇,又加了一句,“你再幫我看看他這兩天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把牛喂好。他要是沒好好吃飯你就罵他。”
“行,我給你帶話。”趙天養點頭。
他轉身又拿出一兜東西遞給姜雨,這一兜比剛才那個還大——蘋果、香蕉、水果罐頭、牛肉罐頭、一大包大白兔奶糖,還有兩塊用油紙包好的醬牛肉。
“這些你拿回去給叔叔阿姨和妹妹吃。你昨晚沒回家,今天回去一趟,跟家裡說一聲這邊的情況,省得他們惦記。這醬牛肉是熟的,切片就能吃,天冷放得住。”
姜雨低頭看著這一大兜東西,眼睫毛忽閃了兩下。天養哥不光想著我,還想著我爸媽和我妹妹。這些東西她自己平時都捨不得買,別說給家裡人拿了。供銷社裡一瓶水果罐頭要兩毛錢,牛肉罐頭更貴,平時過年過節才捨得買一罐嚐嚐。這一兜子少說也值好幾塊錢。他把東西塞過來的時候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好像給姜家送東西是理所當然的事。
她嘻嘻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接過東西抱在懷裡:“那我這就送回去!快去快回。”
趙天養看了一眼窗外:“沒多遠,我就不送你了。薩仁這離不開人,不然我就開車送你回去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跑回去就行,又不遠。”姜雨把布兜拎好,轉身跑到門口拿起自己的棉襖穿上,又圍上圍巾。臨出門前回頭看了趙天養一眼,又看了薩仁一眼,衝薩仁笑了一下,然後一溜煙跑出了醫務站。
外頭的雪停了,路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新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姜雨抱著那一大兜東西,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彩上。一路上碰見幾個早起的社員跟她打招呼,她笑眯眯地回應著,懷裡沉甸甸的,心裡也沉甸甸的——都是甜的。她想著回家以後怎麼跟她媽說,怎麼把醬牛肉切片擺盤,怎麼把蘋果分給姜雪。至於天養哥跟薩仁的事,她暫時不想去想,反正他都說了喜歡她,反正他都親了她兩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