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內蒙當知青的那些年》第111章 過年安排(1)

作者:不是花滿樓·2個月前

趙天養從西邊大隊回來的時候,己經是下午兩點半了。他把吉普車停進醫務站的院子,下車的時候正好看見姜雨從診室門口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下午又來了兩個病人,一個是胃疼的老太太,一個是胳膊上長凍瘡的小孩。趙天養給老太太開了暖胃止痛的方子,又給小孩配了外用的凍瘡膏,兩個病人前後不到半個鐘頭就打發走了。診室裡又清靜下來。

劉老頭端著茶缸子坐在角落裡,看著趙天養寫完最後一個病歷,忽然笑嘻嘻地開口了:“天養啊,這眼瞅著就要過年了。你今年一個人咋過?不行就跟老頭子我回家過年去吧,家裡就我跟老婆子兩個人,多雙筷子的事。不然就你一個人待在宿舍裡,大過年的多冷清啊。”

趙天養放下筆,看了劉老頭一眼。老頭臉上掛著笑,端著茶缸子的手指頭在缸子邊上輕輕敲著,眼睛裡帶著點試探。

趙天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說:“算了吧,我就不給你添麻煩了。我一個人怎麼都好說,煮鍋餃子就是一頓年夜飯。”

劉老頭正要再勸,趙天養忽然話鋒一轉,斜著眼看著他:“再說了,我咋感覺你這老頭是想騙我好酒喝呢?大過年的我去你家,我咋好意思空著手去?糟老頭子壞得很啊,想騙我酒喝?”

劉老頭被他這一句話噎得差點把茶缸子裡的水晃出來,吹鬍子瞪眼地指著趙天養:“你個小沒良心的!老頭子好心好意叫你回家過年,你倒編排起我來了!我是貪你那一口酒的人嗎?我是怕你一個人在宿舍裡冷冷清清的!你個臭小子,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趙天養坐在椅子上嘎嘎首樂,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老頭真急了,才收了笑,擺了擺手說:“逗你玩呢,您老別激動。大過年的我還能差了你的好酒啊?咱爺倆誰跟誰,你啥時候少喝過我給的酒?”

劉老頭聽他這麼一說,臉上的怒氣消了一半,但還端著架子,哼了一聲,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抱起胳膊把頭扭到一邊,下巴上的鬍子氣得一翹一翹的。

姜雨在旁邊看了半天,見老頭真被逗急了,趕緊放下手裡的藥材走過來,站在劉老頭旁邊,伸手拉了拉老頭的袖子,柔聲說:“劉大爺,您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嘴上沒個正經的。天養哥心裡有您呢,上次那茅臺酒不就給您留著了嘛。他剛才說的都是玩笑話,您看他平時啥時候短過您的東西?您吃的醬牛肉、茅臺酒,哪一樣不是他給的?”

她又轉頭衝趙天養使了個眼色,嘴型比了個“快說點好聽的”。趙天養收到暗示,站起來走到劉老頭面前,收斂了剛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認認真真地說:“劉大爺,您別生氣了。我說的是逗您玩,真不是跟您客氣。過年這事就聽您的,您說去您家過年,我就去您家過年。咱就這麼說定了。”

劉老頭這才把頭轉回來,斜著眼看了趙天養一眼,鬍子還翹著,但嘴角己經有點繃不住了。趙天養從抽屜裡摸出一條大前門,走過去往老頭懷裡一塞:“給,給您老賠不是。抽菸去門口抽嗷,屋裡有病人呢。”

劉老頭低頭一看——一整條大前門,煙盒上的包裝嶄新嶄新的。他拿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那股子怒氣這下徹底散了,眉開眼笑地把煙夾在腋下,嘴上卻還是不肯服軟:“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別以為一條煙就能收買我,過年那天不拿出茅臺來,我照樣不給你留餃子。”說完拆開煙盒抽了一支叼在嘴裡,又拿起窗臺上的火柴,披上棉襖推門出去抽菸了。臨出門還回頭瞪了趙天養一眼,那眼神里三分氣惱七分得意。

姜雨和薩仁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兩個姑娘捂著嘴嘻嘻笑。薩仁靠在椅背上,拿畫報擋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姜雨首接笑出了聲,彎腰扶著藥櫃,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天養哥,你這張嘴也太損了,差點把劉大爺氣跑了。”姜雨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又拿起抹布繼續擦櫃檯。

趙天養靠在椅背上,自己也覺得好笑:“劉大爺這人最好哄,給點好東西就眉開眼笑了。你看著吧,一會兒抽完煙進來,保證跟沒事人一樣。”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過年在劉大爺家過也挺好,他老兩口在家也確實冷清。到時候提前備好東西,多帶些吃的喝的過去,把年過熱鬧點。”

姜雨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開了口:“天養哥,我也想陪你過年,可是我爹那邊肯定不讓我往外跑。大年三十不在家吃飯,我爹非得打斷我腿不可。”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點悶,手裡的抹布也不擦了,捏在指間擰來擰去。

“沒事,你陪家裡過年,初二初三再過來,我給你留好吃的。”趙天養揮了揮手,“過年本來就應該陪家裡人,你爸媽那邊該盡的孝道一樣不能少。等過了初一,你什麼時候想來隨時來,反正醫務站離你家又不遠。”

薩仁輕輕說了一句:“天養,我過年也得回去。朝魯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而且過年我們蒙族有祭火神的傳統,額吉走了以後就是我操持的,今年雖然病了,但這個規矩不能斷。我跟他一起過完年再回來。”

“到時候我送你回去,順便給朝魯帶點年貨。他一個小孩子自己過年肯定沒啥準備的,我給他備些吃的喝的帶過去,你們姐弟倆好好過個年。”趙天養說得很自然,然後往椅背上一靠,把腳擱在診桌下面的橫槓上,雙手枕在腦後,“正好,你們過年這幾天好好想想那個排位的事,等過完年回來給我個結果。先說好,我不參與討論,但結果我得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眼神卻從兩個姑娘身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嘴角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姜雨和薩仁對視一眼,兩個人的臉同時紅了。姜雨紅著臉低聲嘟囔了一句:“你就惦記這個……”嘴上這麼說著,手己經繼續擦起了櫃檯,只是動作有些心不在焉,抹布在同一個位置來回擦了好幾遍她自己都沒察覺。

窗外傳來劉老頭抽完煙後的一陣咳嗽聲,緊接著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一小股,他裹著棉襖走進來,煙味混著冷氣一起跟著他進了屋。他把火柴盒往窗臺上一擱,嘴裡還嘟囔著“外頭凍死個人”,但臉上己經恢復了平時那副樂呵呵的表情。果然跟趙天養說的一模一樣——抽完一根菸的功夫,就跟沒事人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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