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小說黛水狂瀾》第七章狹路相逢(1)(1)

作者:冉曉光·3個月前

桑墨女趁雲姨早晨出診的間隙,趴在櫃檯上專心致志地練起毛筆字來。當她提筆寫下“危石才通鳥道,青山更有人家”時,便停下筆全神貫注地自我欣賞了一會兒,以至於季方舟來到她身邊都未察覺。

“你去過白帝城?”季方舟見她的臨帖不錯,驚異地問道。

“沒,沒有啊!”桑墨女嚇了一跳,忙用雙手捂住檯面上的紙張。

“那你怎麼會寫這兩行字,知道它的來歷嗎?”季方舟感覺嚇著桑墨女了,語氣委婉下來。

“哦,是這樣的。前幾天我去碼頭閒逛,見有人在兜售碑刻拓片。

當時覺得這幾個字寫得很別緻,但又弄不明白字面的意思。這不,正寫出來琢磨呢。方舟哥哥你見多識廣,能給我解讀一下麼?”桑墨女嬌羞地捉住季方舟的手。

“這是康熙皇帝的手筆,碑刻現存於白帝城東碑林。康熙一生從未到過三峽,這句題詞倒像是身臨其境的佳作。”

“到底什麼意思嘛,方舟哥哥你可別賣關子哦?”

“不是賣關子,古人的東西往往是隻可意會不可言說。如果硬要我說出個子醜寅卯,還真不行,我就權且把它理解為,鳥

兒飛過的地方,有石頭不時從懸崖上滾落下來。抬眼望去,雲霧繚繞的深山峽谷裡,還有炊煙裊裊的人家.......

“誰在這兒慷慨陳詞,放膽作詩啊?真是讓我好生羨慕噢。”

雲姨挎著藥箱,笑吟吟地走進門來。

“哈哈哈!“季方舟捧著肚子大笑起來,桑墨女也跟著笑得前仰後合。大概是不經意地受到感染,雲姨還來不及放下藥箱,也跟著笑出眼淚花花了。

“笑什麼?為什麼笑?我們都莫名其妙發哪門子笑?”雲姨問完,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笑了起來,這回是真的笑了。

桑墨女接過雲姨的藥箱掛到牆上,轉身收拾起紙筆墨硯,回屋去了。

“方舟,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麼早到這兒來,不只是逗姑娘開心吧?你一身便裝,莫不是又要出遠門?”

“噢!我打算到廟宇槽去一趟,那裡屯集了很多運往前線的戰備物資,我總擔心會出什麼事。那可是老百姓忍飢挨餓打牙縫裡擠出來的呀。雲姨,父親跟我說您一首想去一趟廟宇槽,何不這次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季方舟壓低聲音說。

“機會倒是蠻好的,可我還硬是走不脫啊。”

雲姨異常惋惜地看著季方舟:“我看這樣,你不如帶著桑墨女一塊兒去,她聽說廟宇槽有個聖約翰教堂,早就嚷嚷要去做一回禮拜。她說她當年在哈爾濱的時候,就是索菲亞教堂忠實的朝聖者。”雲姨說著要喊桑墨女過來。

“這合適嗎?”季方舟不無擔心地問道:“這次我可能先要走水路,到了大渡口還得爬幾十裡山路,她一個女孩子家吃得消嗎?再說,途中一耽擱說不定還要在郭家埡客棧歇息一夜,多有不便。”

“我能行!方舟哥哥你帶我去吧,你能走的路我也能走,保證不會給你添一丁點兒麻煩。”桑墨女紅著臉走過來抓住季方舟的胳膊近乎於央求。

“好好好,帶你去。

那快收拾東西吧,船早就在麥田灣岸邊等著呢。”季方舟最怕女孩子軟纏硬磨,只好妥協。

柳葉舟在黛溪河上逆水而行,全靠三兩個縴夫趟著水在前面拉縴。艄公在後面用竹篙拼命地撐船,才能緩慢地前行。

遇到水激浪高的灘頭,連艄公也要跳下水用篙竿彆著船身推著向前行走,木船才可以慢慢的爬上灘頭。因而,上水船一般不會裝什麼貨,也不會搭乘很多客人。

上船後不久,季方舟讓桑墨女在中艙坐好,他要下水去拉縴。這是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凡是搭“麼合船”的男人,都必須下水幫著拉縴,當地人稱這叫“拉邊繩”。可這一次,季方舟被船老大謝絕了。

船老大翁德木是黛溪河北岸小樑子的人,他知道季方舟是季府大少爺,又是留過洋的國軍軍官,豈能讓他去拉邊繩。

桑墨女頭一回乘坐這種柳葉舟,黛溪河兩岸的風光讓她感到無比新奇,因而止不住問這問那,一路上興致勃勃。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