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當他從一個“背二哥”嘴裡知道這個女老闆的身世後,胸中竟有了一種酸楚的感覺。於是他歉意地說道:“雀兒老闆,不麻煩了。我簡單對付一宿,天不亮還得趕路。”
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女人擅自作主,請來了一個年輕小夥做幫手。她懷疑自個兒的男人是累著了,她要讓他白日里少費點氣力,她相信他的“病”會一天天好起來。
然而事與願違,幾個月過去,男人倒是養得白白胖胖了,可她期盼的那點事兒,他仍舊沒什麼長進,反倒是脾氣漸長了。
他動不動會發一通無名大火,甚至連床都不沾邊了,不是睡在茶廳的椅子上,就是扛塊涼板到巷子口涼快去。
時隔不久,一件必然要發生的事情,終於在這家茶館的閣樓上發生了。
一天夜裡,女人回到樓上的臥房,感到一陣難耐的悶熱,便將房門半掩半開著透風,“心靜自然涼”。不一會兒,便迷迷糊糊睡著了。
又一週後,女人的男人一聲不吭地收拾起家中僅有的積蓄,不辭而別了。後來有人發現,他在施南古道上挑著貨郎擔沿途叫賣。
半個月後,小夥計走出醫院也消失了,從此杳無音信。女人一咬牙,變賣了所有家當,來到施南古道上的郭家埡口,盤下了一座風雨飄搖的老店,重新開起了一家客棧。
客棧開張那天,面對前來朝賀的遠親近鄰,女人當眾宣佈她就叫點水雀兒,不管別人怎麼看她,她至死都喜歡這個名字。
從此,施南古道上過往的客人,無論老小都親切地稱她雀兒姐。有些“過路子”寧可趕上幾十裡山路,也要來這裡投宿,只為一睹雀兒姐的芳容。
點水雀兒一時名聲大振,因此還流傳出許多奇聞軼事,那是後話。
季方舟與青竹鏢是在黎明之前抵達燕子崖的。
雙方選擇好埋伏的位置,季方舟再次叮囑青竹鏢,戰鬥一旦!打響,敵我拼的都是智力,重要的是靈活機動的配合。最好能不失時機地形成交叉火力,從而迅速壓制住敵人。當然,能不開槍的儘可能一槍不放。因為馬幫的牲口畢竟沒經過訓練,槍聲一響容易受驚,慌亂中自己跳下懸崖也是有可能的。如果那樣的話,損失可就大了。
青竹鏢指了指腰間的一排飛鏢,做了個必勝的手勢,消失在樹影裡。
“好你個季方舟,想吃獨食啊,門兒都沒有?”莫娥兒影子似的打樹叢中飄出來,一個滾翻到了季方舟身邊。
季方舟反身一擊,槍口頂住了莫娥兒胸口:“是你!你怎麼像一個甩不掉的幽靈,哪哪都想插一手。”
“想甩掉我,沒那麼容易。你別忘了,我說過我是你的人,你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莫娥兒趁機抓住季方舟的手,使勁往
她脹鼓鼓的胸脯上摁:“再說了,逮日本間諜也是本小姐的笫二大任務。”
季方舟猛地抽出自己的手:“那麼,敢問莫大小姐,你們軍統的笫一大任務是什麼?”“真會找地方,這種時候你們這對“野鴛鴦’還有如此閒心在這兒調情。”若虹一陣風似的撲過來,插在莫娥兒和季方舟之間。
“真是十處打鑼,九處都有你。這兒有你什麼事,跑來添亂?”莫娥兒對若虹的出現極為不滿。
“這就是你莫大長官的不是了。人家蔣委員長都說了,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我也是抗戰一分子,你敢蔑視我參與圍殲日本特務?”若虹拿話把莫娥兒頂了回去。
“真是一對冤家。”季方舟匍匐一躍,閃到一塊石頭後面,以極嚴厲的口吻訓斥道:“注意隱蔽,馬幫快要過來了。莫娥兒,
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去。”
莫娥兒和若虹幾乎同時閃身到季方舟左右,輕得連一根草葉兒都沒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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