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軍團被緊急調動。
百名深藍法袍的身影在陣線後方列成弧形,為首的白髮老法師將鐵木法杖重重頓在地上,杖頂的暗藍晶石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數十道火球。冰矛。雷擊同時從法師陣列中射出,準確地命中了獸人後方的投石車陣地,爆炸聲連成一片,木屑。鐵片和操作員的殘肢被拋上半空,三架投石車在魔法轟擊中化為燃燒的廢墟。
獸人的遠端火力瞬間啞了一半。
但法師們還沒來得及轉向前排施以支援,空氣中突然湧起一股腥臭的。令人作嘔的魔力波動。
獸人薩滿出手了。
他們藏在獸人陣線深處,身上披掛著骨飾和圖騰,手中搖晃著用顱骨和羽毛製成的法杖。
薩滿的魔法與帝國法師截然不同,沒有精確的咒語公式和元素操控,只有原始的。暴烈的。充滿混沌氣息的力量。
一團團墨綠色的腐蝕霧氣從地面升騰而起,籠罩住法師軍團的陣位;詛咒射線像毒蛇一樣從暗處竄出,專門瞄準正在吟唱咒語的法師;
大地在薩滿的跺腳聲中忽然變軟,兩名法師腳下的地面塌陷成泥沼,雙腳深陷其中,吟唱被迫中斷。
法師軍團不得不分出一半的力量來對抗薩滿的干擾,剩餘的魔力只夠維持防禦屏障和零星的遠端打擊,原本計劃中“法師全力支援前排碾壓獸人”的戰術構想徹底落空了。
而從鐵脊嶺南坡的指揮高臺上望去,這一切匯聚成了一幅讓五位大公面色鐵青的全景畫卷。
戰線在後退。
緩慢的。幾乎察覺不到的,但確確實實在後退。每隔一刻鐘左右,傳令兵用旗語彙報的前排位置就比上一次後移了二三十步。
二三十步聽起來微不足道,但乘以數個時辰,乘以整條綿延數里的戰線,那就是一個令人心悸的數字。
格奧爾基大公的臉色已經從最初的震驚恢復成了冷硬的鐵灰色。
他在開戰的前半個時辰確實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獸人的戰術配合。裝備質量。薩滿的魔法干擾能力,全都遠超留影石裡呈現的“舊模式”。那些偵查回來的情報現在想來簡直像一個惡劣的笑話。
但格奧爾基不愧是在北境經營了四十年的老將,最初的震驚過後,他迅速調整了部署。
五位大公輪流將自己麾下最精銳的衛隊投入戰場的關鍵節點。
伊萬諾夫的鐵鷲騎兵從左翼發起了一次兇悍的側擊,將正在擴大缺口的牛頭人方陣攔腰截斷,爭取到了半個時辰的喘息時間;
德米特里的暗影獵手滲透到獸人陣線後方,暗殺了兩名正在施法的薩滿,暫時緩解了法師軍團的壓力;
格奧爾基自己的親衛重步兵營則在中央陣線最薄弱的位置築起了一道人肉堤壩,硬生生地用血肉擋住了巨魔和牛頭人的聯合衝擊。
這些精銳部隊的投入確實有效,每一次出擊都給了北境軍團寶貴的適應時間,讓那些被獸人新戰術打懵了的普通士兵逐漸找到了應對的節奏。
到了下午,前排的搏殺雖然仍舊慘烈,但北境士兵已經不再慌亂,盾牆的修補速度跟上了巨魔的破壞速度,弓箭手重新組織了火力分配,甚至連法師軍團都摸索出了一套“三人一組輪番抗干擾”的應對薩滿戰術。
但精銳是有限的。
每一次精銳出擊,帶回來的就不僅是戰果,還有傷亡名冊。
伊萬諾夫的鐵鷲騎兵折損了六十餘騎,德米特里的暗影獵手回來時少了將近三分之一的人,格奧爾基的親衛重步兵營更是有兩個百人隊被巨魔的衝鋒直接打散了建制。
這些不是能從徵召兵裡補充的消耗品,它們是各大公家族花費幾十年訓練培養出來的核心戰力,每死一個都是割肉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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