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鐵脊嶺會戰：僵局四天後。
鐵脊嶺的土地在顫抖。
不是地震，是數十萬雙腳。數萬只蹄子。無數鐵輪與巨足同時踏擊大地所匯成的共振。
那種震顫從腳底傳上來，順著小腿。大腿。脊柱一路攀升，直到在牙齒之間化為一陣細密的嗡鳴。
站在鐵脊嶺南坡高處的瞭望塔上，北境軍團的傳令兵可以俯瞰整片戰場，如果他們還有膽量看的話。
前排陣線已經變成了一條綿延數里的紅色傷口。
北境重步兵舉著塔盾組成的鋼牆與獸人的混合步兵方陣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兩道鐵浪碰撞的瞬間，空氣本身都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哀鳴。
盾牌後面是長矛。闊劍。戰錘，獸人那邊是彎刀。狼牙棒。鋸齒斧。金屬與金屬的碰撞聲。骨骼斷裂的脆響。臨死前被截斷的嘶吼聲混合成一片不間斷的噪音牆，密集到單獨的聲音已經無法被分辨，一切都融化成了一鍋沸騰的鐵水。
牛頭人的肩膀比人類寬出一倍，它們低著頭用角和盾一起衝撞，北境士兵被頂得連退數步，腳下的泥土被犁出深深的溝痕。
但北境老兵們的應對也同樣兇悍，盾牆被撞開的縫隙裡立刻伸出三四根長矛，精準地刺入牛頭人頸甲與肩甲之間的縫隙，血柱噴出時帶起的熱氣在晨間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紅霧。
鬣狗人靈活地從陣線縫隙中鑽進鑽出，它們的個頭不大但速度奇快，專門繞到側翼用淬毒的短刃割北境士兵的腳筋和腿彎。
每當一名士兵慘叫著跪倒，身後的戰友就必須一邊填補缺口一邊把他拖回去，否則鬣狗人會在眨眼之間撲上來把倒地者撕成碎片。
然後巨魔來了。
大地的震顫驟然加劇，前排搏殺中計程車兵們甚至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向兩側裂開。
一頭。兩頭。三頭，全身披著鐵板甲的巨魔從獸人陣線後方踏步而出，每一步都像一面擂鼓轟擊在戰場上。
它們的身高是人類的三到四倍，厚重的鐵甲把它們變成了移動的攻城塔，手中那比成年男子還長的鐵棍橫掃過去，前排的盾牆，連人帶盾，像是被巨浪拍碎的沙堡一樣四散崩飛。
一名北境士兵被鐵棍正面擊中胸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三排同伴，落地時胸甲已經凹陷了半截嵌入肉裡，人當場斷了氣。
但巨魔的肆虐沒能持續太久。
北境軍團的貴族軍官們從陣線後方策馬衝出，他們手中握著的不是普通的鋼劍，而是刃身上流動著淡藍色光紋的符文附魔劍。
第一名軍官縱馬從巨魔側面掠過，劍鋒沿著巨魔腰甲的鉚接縫隙一劃，那層在普通武器面前堅不可摧的鐵板甲在符文劍刃的切割下，像被燒紅的刀劃開牛油一樣無聲裂開。
巨魔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哀號，雙手捂著腰側湧出的黑血踉蹌後退，第二名軍官已經從另一側衝來，劍鋒刺入裂縫深處，攪動，拔出，巨魔轟然倒地，砸死了腳下來不及躲開的兩隻哥布林。
這樣的交鋒在整條戰線上反覆上演：巨魔衝鋒撕裂盾牆，貴族軍官策馬反擊斬殺巨魔，北境老兵也逐漸找到了對付重甲巨魔的方法，三人一組，一人舉盾扛住鐵棍的橫掃，另外兩人從兩側同時刺入膝甲縫隙，放倒之後再補刀。
獸人步兵湧入缺口擴大戰果，北境預備隊填上來重新封死缺口。
絞肉機不停轉動，吞噬著雙方的血肉。
戰場後方的天空被另一種死亡遮蔽了。
獸人的飛行種族，巨鷲騎手。蝙蝠人。翼蜥蜴，成群結隊地盤旋在戰場上空，試圖俯衝襲擊北境軍團的後排弓箭手陣地和器械陣位。
但迎接它們的是北境的空中力量：獅鷲騎士身披銀白重甲，胯下巨獸雙翅展開足有四五人並肩之寬，長矛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
飛龍部隊則從更高處俯衝而下，飛龍張開大口噴出灼熱的火息，空氣本身都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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