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吵持續了整整四天。
五位大公在大營的圓桌前為會戰地點的選擇幾乎把嗓子吼啞了，不是因為分歧有多大，而是因為每個人都想把戰場設在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向上。
格奧爾基要在鐵脊嶺以南的開闊谷地展開正面決戰，那裡地勢平坦。縱深充足，最適合他麾下重步兵方陣的碾壓式推進；
伊萬諾夫堅持把戰場東移到丘陵與草原的交界地帶，那裡的地形有利於他的鐵鷲騎兵迂迴包抄；
德米特里則冷冰冰地指出兩人選的位置都是在拿二十萬人的命去賭自家兵種的發揮空間，不如直接扼守鐵脊嶺山脊，以逸待勞。
瓦西里沒有明確站隊，他的態度一如既往地圓滑，誰的方案都點頭說“有道理”，但誰的方案都不肯第一個附議。
謝爾蓋倒是乾脆，他對具體地點沒有執念，只反覆強調一件事，不管在哪打，他的部隊要放在中軍，不去啃最硬的骨頭。
最終，鐵脊嶺被選定為會戰地點。
與其說是德米特里的方案說服了所有人，不如說是另外四位大公吵到最後誰也壓不過誰，而鐵脊嶺恰好是所有人都能勉強接受的折中選項。
這座橫亙在北境腹地與邊境之間的低矮山脊，是獸人南下的必經通道之一，也是帝國第二道防線上最重要的戰略要點。
獸人的先頭部隊已經佔據了嶺北的幾座廢棄堡壘，正在緩慢向嶺頂推進。
大公們的計劃簡潔而粗暴，二十萬大軍推過去，在鐵脊嶺南坡列陣，逼獸人翻過山脊來打仰攻。
要麼獸人出來決戰被碾碎，要麼獸人不敢出來就直接收復要點，把入侵者重新趕回邊境線以北。
怎麼算都不虧。
......
大軍開拔之後，先鋒部隊和偵察騎兵像一把撒出去的鐵釘，扎入了獸人控制區的每一個縫隙。
三支先鋒騎兵隊同時出擊。一支繞到獸人補給線上截殺了兩支運糧隊，那些由哥布林驅趕著驢子組成的運輸縱隊在帝國重騎兵的衝擊下像紙糊的一樣散了架，哥布林們尖叫著四散奔逃，糧食和軍械散落一地。
另一支先鋒圍攻了一座獸人前哨據點，守在裡面的是兩百多隻低階獸人和一頭還沒睡醒的巨魔。
騎兵下馬後配合隨行的步兵用了不到半天就破了木柵欄牆，把裡面的守軍殺了個乾淨。
第三支偵查隊則深入到更北的區域，用留影石記錄下了獸人主力營地的情況後安全撤回。
那些留影石被送到大公們面前時，圓桌上再次響起了笑聲。
留影石中呈現的畫面與他們預期的一模一樣，獸人營地裡亂糟糟的，帳篷歪歪扭扭，哥布林在營地邊緣打架搶食物，幾頭巨魔無精打采地坐在地上啃骨頭。
獸人士兵的裝備依舊是那些粗糙的生鐵彎刀和獸皮盾牌，巡邏隊稀稀拉拉地在營地周圍轉圈，警戒意識薄弱得令人發笑。
“看看，和我們先輩打它們時一模一樣。”
格奧爾基把留影石丟給身旁的副官，嘴角掛著不屑的弧度。
“這群蠢物連偷襲時的那股子狠勁都用完了，現在就剩一副空架子杵在那裡等我們去收拾。”
伊萬諾夫甚至都沒看留影石，他正忙著擦拭自己那把傳了三代的騎槍，偶爾抬頭朝北邊的地平線瞥一眼，目光裡帶著一個獵人即將出發前的悠閒與期待。
大軍的行進速度被刻意放慢了。不是因為謹慎，而是因為輕蔑。五位大公不想讓獸人覺得帝國在急著趕路，那太掉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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