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不再是留影石裡那些無精打采啃骨頭的蠢物模樣，每一頭巨魔都被套上了厚重的鐵板甲，關節處用鎖鏈連線，頭部戴著帶有護面的鐵盔，只露出一雙赤紅色的。充血的小眼睛。
它們的手中握著比人類身高還長的鐵棍或石錘，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顫動。
哥布林們像螞蟻一樣穿梭在巨魔的腳下，幫它們搬運武器。調整甲片，偶爾有哥布林動作太慢，會被監工的獸人一鞭子抽得翻滾出去。
一批又一批的增援從北方源源不斷地湧來。
狼騎兵。牛頭人重步兵。鬣狗人游擊手。蜥蜴人弓箭手......各個種族的精銳部隊沿著隱蔽的山間小道和地下通道匯入集結點，規模之大已經遠遠超出了人類偵察部隊所能觸及的範圍。
那些被派出去的帝國斥候只看到了獸人故意擺在明面上的“舊模式”營地，那不過是一層薄薄的幕布，遮住了幕布後面正在凝聚的滔天巨浪。
......
格里芬堡城堡最深處的大廳裡，五把巨大的石椅圍成半圓。
每把椅子的尺寸都遠超人類傢俱的規格，最大的那把寬逾五尺，深深嵌入地面，彷彿是從岩石中直接生長出來的。
五位獸皇坐在各自的石椅上。
比蒙皇佔據了最大的那把椅子，他的身軀即便坐著也有尋常人類站立時的兩倍高度，全身覆蓋著青銅色的厚重鬃毛，肌肉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山脈的稜線，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一陣低沉的風聲。
他的雙臂交疊在胸前，一言不發，但那雙深陷在眉骨下方的小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大廳中央鋪開的一張巨大獸皮地圖。
銀月狼皇坐在他的左側，身形在五皇中最為修長，銀白色的皮毛在永光石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他的坐姿端正得不像一個獸族，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尖長的耳朵不時微微轉動，捕捉大廳外遠處傳來的各種聲響。
獅皇坐在比蒙皇的右側，就是那個在邊境城市裡因為大鐘響起而暴怒的傢伙。
此刻他的暴躁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繃緊了全身肌肉的警覺，像一頭蹲伏在草叢中等待獵物靠近的雄獅，只不過這一次，“獵物”是二十萬帝國精銳，而他很清楚自己未必是獵人。
熊皇幾乎把整把石椅都坐滿了，他的體型僅次於比蒙皇，棕褐色的粗毛上到處是舊傷留下的疤痕，一條橫貫左眼的刀疤讓他的面容格外猙獰。
他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碗不知道什麼肉熬成的濃湯，他時不時地端起來灌一口，濃湯順著嘴角淌進頜下的毛髮裡，他也懶得擦。
鷹皇沒有坐在椅子上，他站在大廳側面的視窗旁，背對著其餘四位。
他的身形在五皇中最小，披著一件用灰色羽毛編織的斗篷，面部輪廓尖銳如刀削，瞳孔是琥珀色的，瞳仁極小，給人一種永遠在聚焦遠方某個目標的感覺。
他在看著窗外，看著那片被獸人佔領的人類城市，看著城市上方逐漸暗沉下來的天空。
大廳裡沉默了很久。
最終開口的是銀月狼皇，他的聲音低而清晰，帶著一種刻意壓制住顫抖的平靜：
“偵查幕布還能維持多久？”
“三天。”鷹皇頭也不回地答道。
“最多三天。人類的先鋒騎兵已經越來越深入了，我的斥候報告說有兩支偵查隊差點摸到了第三集結點的外圍。再晚兩天，幕布就會被撕破。”
“那就夠了。”獅皇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像是石頭碾過石頭。
“三天後他們的大軍會推進到鐵脊嶺，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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