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北境求援謊言比刀劍更快。
鐵脊嶺的硝煙尚未散盡，獸人帝國的信使，由銀月狼皇麾下最擅長滲透的灰影狼騎組成，已經像一群無聲的幽靈鑽入了北境的每一條縫隙。
它們不走大路，專挑人類村鎮之間的小徑。獵人的山道。商隊的捷徑，將一卷卷用人類通用語寫成的羊皮紙丟在路邊。釘在樹上。塞進被遺棄的哨站信箱裡。
羊皮紙上的內容經過了精心編造：
“鐵脊嶺大捷，人族北境軍團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沒，五位大公生死不明，獸人帝國百萬雄師已越過鐵脊嶺，正向北境腹地全面推進。”
“全軍覆沒”幾個字被刻意用粗重的筆觸反覆描摹，墨跡濃黑得幾乎要從羊皮紙上洇開。
事實當然不是這樣。但謊言不需要完美，它只需要足夠嚇人，足夠快，快到真相還沒來得及穿上靴子，恐慌就已經跑遍了半個北境。
第一天，訊息傳到了鐵脊嶺以南三百里的邊境城鎮群。
駐守的低階貴族們起初不信，二十萬精銳怎麼可能全軍覆沒？但當第二份。第三份。第十份內容幾乎一模一樣的羊皮紙從不同方向湧來；
當從前線方向逃回來的零散難民帶著驚恐的眼神描述著“漫山遍野的獸人”和“燒了整整一天的大火”時，懷疑開始動搖，動搖開始生根。
第二天，恐慌越過了邊境城鎮，像野火一樣燒進了北境的中部平原。
集市上的商人們開始囤積糧食和藥材，價格在一天之內翻了三倍；鐵匠鋪前排起了長隊，不是來打造農具的，而是來買刀買矛的。
城鎮的守衛發現越來越多的馬車載著家當向南方駛去，那是嗅覺最靈敏的富商和小地主們，他們不等官方確認，只憑直覺就開始了逃亡。
到了第三天，恐慌已經變成了一頭失控的野獸。
北境貴族們的反應最為劇烈，也最為分裂。
一部分貴族在第一時間將自己領地的駐軍全部召回，加固城牆。囤積物資。關閉城門，擺出一副“管你外面洪水滔天老子先保住自己”的架勢。
另一部分貴族則陷入了更深的恐懼，他們的父親。兄弟。兒子就在那二十萬大軍之中。“生死不明”這四個字比“陣亡”更折磨人，因為它意味著希望和絕望同時存在，而你無法選擇相信哪一個。
軍心的動搖更為致命。北境各城鎮的駐軍雖然不在鐵脊嶺參戰，但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有戰友。同鄉。甚至親人在那二十萬人裡。
當“全軍覆沒”的訊息傳來時，營房裡的氣氛從沉默變成了低語，從低語變成了爭吵，從爭吵變成了個別士兵趁夜色翻牆逃跑。
軍官們彈壓了幾次，但效果有限，你很難命令一個相信自己即將面對百萬獸人大軍計程車兵保持鎮定。
就在北境即將被恐慌徹底吞噬的時候，五位大公的長子幾乎在同一天站了出來。
他們沒有等到訊息被證實或證偽。他們不能等。
鐵堡科爾切夫家族的大公格奧爾基之子阿列克謝，二十七歲，在父親出征後代管公國一切事務。
他在收到第一份獸人宣傳羊皮紙的當天下午就做了三件事：
第一，派出家族僅剩的四名獅鷲騎士組成偵查隊，攜帶通訊石飛往鐵脊嶺方向，務必突破獸人的封鎖帶回第一手情報；
第二，以鐵堡公國代理大公的名義向所有北境貴族發出通告“鐵脊嶺戰況尚未確認，一切獸人散佈之訊息均為敵方心理戰術，請各領主保持冷靜，切勿自亂陣腳”；
第三，開啟鐵堡公國的戰備糧倉，向周邊三個已經出現糧價暴漲的城鎮平價投放穀物和醃肉。
其餘四位長子在各自的領地做出了類似的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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