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類，約三十個行省，以各種理由推遲出兵。”
“理由五花八門，糧草未備齊。武備需修繕。兵員花名冊有誤需重新核查。本省境內也發現了魔獸蹤跡需要先處理本地安全......臣核查過，其中大約一半的理由勉強成立，另一半純屬拖延。”
最後一根手指彎下。
“第四類，剩下的約二十個行省。它們沒有拖延，也沒有扯皮，甚至已經在整軍備武了。但它們在等。”
“等什麼？”
“等北境和獸人兩敗俱傷。等獸人精疲力盡。銳氣磨盡之後再北上，既完成了帝國的出兵義務，又能以最小的代價撿最大的功勞。”
“臣在幾個行省都收到了類似的密報......有些貴族甚至私下說。”
“北境那幾個老傢伙吃了這麼多年帝國的邊防撥款，該他們流血的時候了。”
御書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蠟燭的火苗在穿過窗縫的夜風中晃了晃，將兩個人的影子拉成了變形的暗影投在牆上。
老皇帝緩緩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憤怒。他甚至沒有失望。因為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帝國已經和平了太久。上一次大規模的異族戰爭是什麼時候？幾千年前，他父親在位時期對沙漠的大征服，用的還是常備軍團。
在那之後的將近半個世紀裡，帝國內部偶有叛亂和邊境摩擦，但從未面臨過真正的生存級威脅。
和平滋養了繁榮，繁榮滋養了惰性，惰性滋養了自私。
絕大多數行省的貴族已經把軍隊當成了維護領地秩序的工具和政治博弈的籌碼，而不是保衛文明的刀刃。
“忠誠於朕的那些人呢？”老皇帝睜開眼，問得很輕。
宰相微微欠身：
“有不少貴族確實想盡快北上支援，各省都有，但他們面臨的實際困難也是真實的。”
“武備封存多年需要重新制造和修繕，徵召計程車兵許多連長矛都沒摸過。需要最基本的訓練，戰時糧草調配的行政流程在和平年代被壓縮到了骨架......這些不是一紙命令就能解決的，需要時間。”
“時間。”
老皇帝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淡得像在咀嚼一塊無味的乾糧。
“北境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又是一段沉默。
宰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比之前更加謹慎：
“陛下，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指揮權分散和各省推諉的問題。”
老皇帝的視線移過來，落在宰相臉上。
“重新啟用，帝國總司令。”
御書房裡的空氣驟然變得沉重起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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