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法爾肯海姆王國沃海姆的街道，與漠龍行省。維蘭提亞港截然不同。
凱洛斯走在寬闊的石板主街上，兩側建築全由厚重的灰色花崗岩砌成，牆面打磨得平整光滑。稜角分明，沒有漠龍行省因風沙侵蝕而圓潤的頹敗弧度。
每棟建築的大門上方，都嵌著一面石刻盾徽：或是交叉的長劍，或是展翅的鷹隼，或是握著號角的鐵拳，無一不在彰顯屋主的家族紋章，或是所屬騎士團的標識。
街道兩側，每隔二十步便立著一根石柱路燈，燈柱頂端鑄著鐵質騎士頭盔；夜間，火光會從頭盔的面甲縫隙中透出；即便白日未點燈，這些燈柱也在無聲宣告：你正置身於一座騎士之城。
街上的行人，更印證了這一點。凱洛斯注意到，即便是鐵匠。麵包師。裁縫。馬倌這類普通市民，走路也始終挺胸抬頭，說話時目光直視，握手力道堅實。
年輕男子幾乎人人腰間佩著短刀或匕首，在大多數帝國行省，平民佩帶長劍是違反規制的，但高庭騎士行省似乎對武器管制格外寬鬆，短兵器幾乎被默許為日常配飾的一部分。
更頻繁出現的，是身著各式甲冑的騎士與侍從：有的騎著高頭大馬沿街慢行，馬蹄鐵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節拍；
有的三五成群站在街角公告欄前議事；有的在露天訓練場操練劍術，木劍相擊的脆響從鐵柵欄後傳來，引得路過的孩童駐足圍觀。
整座城市的空氣裡，都瀰漫著鐵與汗水的味道。
也正因如此，凱洛斯這幾日在城中打探到的訊息，才顯得格外反常。
沃海姆所屬的高庭騎士行省，是整個阿斯塔尼亞帝國騎士文化最濃厚的地方。
它的前身，是萬年前人類諸王並立時代的法爾肯海姆王國：一個以騎士精神立國。以軍功封爵的古老武士之邦。
即便併入帝國後，這片土地的貴族們仍保留著對刀劍與戰馬的狂熱，視軍功為最高榮耀，對貴族禮儀的講究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
他們並非不會魔法，而是發自骨髓地蔑視，認定真正的勝利，只應來自鋼鐵與意志。
更關鍵的是，高庭騎士行省是帝國極少數常年保持武備戰力的行省：常備軍從未鬆弛，騎士團的訓練從未中斷，武器庫的儲備從未空竭。
按常理推斷，北境遭受獸人入侵。帝國下達徵召令時，高庭騎士行省本該第一個跳出來請戰。
一群渴望軍功的騎士。一支時刻備戰的軍隊。一場足以名留青史的大規模戰爭，這簡直是為他們量身打造的機會。
然而事實恰恰相反。
高庭騎士行省對北境戰事，完全漠不關心。不是拖延出兵，不是爭論人選，不是討價還價，是徹底的不聞不問。
漠龍軍團在沃海姆停靠三天，凱洛斯既沒有在碼頭見到任何正在集結的高庭軍隊，也沒有在城中聽到任何關於徵兵備戰的告示或議論。
彷彿在這片戰爭狂熱的土地上，有什麼事，比帝國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異族入侵更加重要。
凱洛斯百思不解。他這幾天特意換下了漠龍軍團的制服，穿一身不起眼的灰褐色平民外套，獨自去了幾家碼頭附近的酒館旁敲側擊。
對方要麼諱莫如深地搖頭，要麼用“你一個外省人不懂”的眼神打量他，再岔開話題。
唯一一個多嘴的老酒保，只留下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騎士們有騎士們的事。外面打仗，是外面的事。”
這話聽著像廢話，可細細咀嚼，總覺得背後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情。
除了高庭行省的怪事，他還打探到幾條更有實際價值的訊息：暗棘行省的軍團，今日將乘船抵達沃海姆海港，與漠龍軍團會合後一同北上。
這讓凱洛斯稍感寬慰，至少，漠龍軍團不再是孤軍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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