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軍團聚會暗棘軍團的旗艦緩緩靠上泊位的時候，纜繩剛繫好，棧橋還沒完全搭穩，艦首的艙門就猛地從裡面被推開了。
一個身穿暗綠色指揮袍的高瘦男人從艙門裡衝了出來，用“衝“這個字毫不誇張，因為他的速度快得連兩側的水手都來不及行禮。
暗綠色袍角在海風中翻飛，靴子在棧橋的木板上踩出急促的篤篤聲，整個人搖搖晃晃地沿著棧橋一路小跑，步伐歪歪扭扭得像一條被大浪拍上岸的魚。
那便是暗棘行省的總督，阿加隆。
他跑到棧橋盡頭，雙腳踩上碼頭石板的那一瞬間，整個人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差點一個趔趄摔出去。
好在他及時穩住了，然後站在原地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了好幾次，臉上的表情跟幾天前漠龍軍團下船時的那些士兵如出一轍，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身後的暗棘軍團貴族們表現要優雅那麼一些。至少他們是走下來的，不是跑下來的。
但那種走路姿態也好不到哪裡去，雙腿僵硬，步伐生硬，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的膝蓋較勁，偶爾還有人不自覺地伸手扶一下棧橋的繩索，然後迅速把手縮回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至於暗棘軍團的普通士兵們，那就更不必說了，從各艘軍艦上湧出來的人流幾乎復刻了漠龍軍團三天前的名場面：跪地的。趴地的。抱樁子的。仰面躺著傻笑的，一應俱全。
奧貝德站在碼頭前端，看著這一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後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
他身邊的幾位團長也好不到哪裡去，有的別過臉去假裝在看海鷗，有的低下頭研究自己的靴尖，有的乾脆用手遮住了半張臉。
不是在笑話暗棘軍團，而是在這面巨大的“照妖鏡”前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了自己三天前一模一樣的丟人模樣。那種“我當時是不是也這副德行”的羞恥感，比海浪還洶湧。
凱洛斯倒是坦然得多，畢竟他是少數幾個下船時步伐正常的人，此刻看著暗棘軍團的慘狀，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感謝水手熟練度，真的。
然而碼頭的另一端，那道熟悉的風景已經再次出現。
沃海姆海港的貴族統治者穿著與前幾天一樣華麗的深藍色絨面長袍，胸口別著白色海鷗銜鐵錨的盾形徽章；
身後同樣是那支二十人的騎士團，深灰色板甲。天藍色披風。胸甲上的海鷗鐵錨紋章，列隊齊整，長槍上的三角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這位貴族統治者顯然是個講究排場和一視同仁之人：對待暗棘軍團的歡迎規格與漠龍軍團完全一致，連騎士團站位的隊形都沒有變。
阿加隆看到這陣仗的瞬間，原本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鬆弛感的面容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收緊了。
就像三天前奧貝德在同一個碼頭上做的那樣，阿加隆的脊背在一息之間挺直，肩膀展開，下巴微抬，一雙略顯疲憊的眼睛重新變得銳利而沉穩。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亂的暗綠色指揮袍的衣領，然後邁步迎了上去。
“沃海姆閣下，暗棘總督阿加隆，久仰大名。承蒙閣下親迎，深感榮幸。”
他的聲音洪亮而沉穩，絲毫聽不出三十秒前還在碼頭上大口喘氣的模樣。
右手覆於左胸，上身前傾十五度，標準的貴族見面禮，角度精準，時間恰到好處。
沃海姆貴族統治者以同樣的禮節回應，隨後兩人握手。
“阿加隆總督閣下遠道而來，沃海姆蓬蓽生輝。貴軍跨海北上，令人欽佩。”
接下來是一整套完整的貴族會面禮儀流程，互換名次。互致問候詞。相互介紹隨行重要人員。再次握手錶示正式確認雙方身份，整套流程走下來，花了將近一刻鐘。
凱洛斯在遠處看著，不由得佩服這些貴族們在身體狀況和真實心理狀態跟儀態之間切換的能力。
阿加隆站在那裡從頭到尾姿態端正，聲音得體，手勢優雅，完全看不出來他十分鐘前還差點在棧橋上摔個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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