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宴會的額外加餐，從烤全羊到麥酒到篝火用的木柴，全部由沃海姆海港的貴族統治者提供，兩支軍團自身的軍糧儲備才是今晚飽腹的主力，但沃海姆的慷慨確實讓這頓飯從“果腹”升格成了“痛快”。
當奧貝德與阿加隆一同前去通知對方準備在城外舉辦宴會時，本意只是知會一聲以免引起誤解，沒想到那位貴族統治者不僅當即表示支援，還主動攬下了額外加餐的全部費用。
“兩支為帝國赴難的軍團在我城外休整，我沃海姆若連一頓酒肉都不能供奉，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你們在我這裡需要什麼，儘管開口，你們走之前，我一定讓你們滿意。”
這話說得體面又大方，讓奧貝德和阿加隆都微微一怔，邊境行省出來的貴族多少有些被冷遇慣了；
突然碰到這種程度的慷慨，一時有些不太適應。但也沒有理由拒絕，兩人互看一眼，便道了謝。
現在看來，這位沃海姆統治者的慷慨確實兌了現。
送來的烤全羊足有九十隻，麥酒三十大桶，黑麵包堆了整整十輛馬車，還有新鮮的水果。醃製的火腿和幾十筐沃海姆本地特產的煙燻鯡魚。
對於兩支加在一起近十萬人的軍團來說算不上豐盛，但作為軍糧之外的額外犒賞，這份量已經足夠讓每個士兵都分到一塊鮮肉和一杯好酒，足以讓今晚的心情好上許多。
兩支軍團之間並不存在隔閡，因為他們擁有一個無比強大的共同話題：『那該死的大海』。
“你們是不是也覺得第三天最難熬？我整個人從早吐到晚，最後連膽汁都吐出來了。那浪晃得我比沙暴還暈。”
“第三天？我們第五天才開始好轉！有個傢伙吐到脫水差點死在船上。跟被暴熊按在地上來回揉沒什麼區別。”
笑聲。罵聲。嘆息聲此起彼伏，兩支軍團計程車兵們像認識了多年的老友一樣聊得熱火朝天。
漠龍軍團的沙漠漢子和暗棘軍團的荒原戰士在文化和口音上差異明顯，但痛苦的經歷是世界上最強效的社交粘合劑，不需要相同的背景，只需要相同的嘔吐頻率。
團長們和貴族軍官們則圍坐在中央最大的篝火旁，氛圍稍顯剋制但同樣熱絡。
奧貝德和阿加隆並肩坐著，各自端著一杯麥酒，偶爾交換幾句低聲的談話，更多的時候只是安靜地看著面前這片喧鬧的。充滿生命力的場景，近十萬活生生的人，活著從大海上過來了，此刻正吃著肉。喝著酒。罵著海浪，痛快地活著。
這就夠了。至少今晚夠了。
凱洛斯端著半杯麥酒坐在稍遠的位置，目光無意間掃過那些堆放在草地邊緣的整車麵包和成排的酒桶。
沃海姆的出手確實闊綽得有些出人意料，不過他沒有深想，只是把這念頭和那個碼頭上“評估”的眼神一起收進了腦子裡，然後灌了一口酒。
......
篝火的喧鬧聲傳不到那裡。
沃海姆城堡最內層是一間用厚重花崗岩砌成的密室，沒有窗戶，只有蜂蠟長燭提供著昏黃的光線，燭光在粗糲的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讓整個房間看起來像是一頭巨獸的腹腔。
沃海姆海港的貴族統治者坐在密室盡頭的高背石椅上，深藍色的絨面長袍在燭光下顯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深沉質感。
他的手指輕輕叩擊著石椅的扶手，節奏緩慢而均勻，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他面前的石桌對面，站著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男人，騎士團大團長。
全身穿著沃海姆騎士團的深灰色儀式板甲，但沒有天藍色披風，只在肩甲上額外鉚著一枚金色的劍盾紋章，標識著他在整個騎士團中的最高地位。
他的臉被燭光照出深刻的稜角，下巴上有一道從嘴角延伸到耳根的陳年刀疤，讓他的面容即便不帶表情也透著一股駭人的兇悍。
“說說吧。你的人都摸到什麼了？”
貴族統治者的語氣不像是在提問，更像是在確認一個他已經有了答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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