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從潰兵的背後碾壓而入。
城堡前方的開闊地帶瞬間變成了絞肉機。重騎兵的衝鋒像鐵錘砸進了一團爛泥，所到之處獸人的身體和碎甲片同時飛起。
輕騎兵和騎射手從兩翼迂迴，箭矢如雨點般射入獸人人群的側翼。
與此同時，數十枚攻擊性魔法卷軸被騎兵們撕開啟用，這是大公們從自己寶庫拿出來的，貴族自備更多，平時捨不得用，此刻已經沒什麼好留著的了。
火球在獸人密集處炸開臉盆大的火焰；冰錐呼嘯著鑽入巨魔的膝蓋讓它們跪倒；閃電鏈在一排蛇人的金屬武器之間跳躍，將它們電成焦炭。
城堡的城牆上，持續了二十天的黑暗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託倫。格雷夫洛克伯爵看到了那面旗幟，伊萬諾夫家族的戰旗在城堡前的火光中高高舉起，旗下是鋪天蓋地的北境騎兵。
那一瞬間，他握著缺口闊劍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某種比恐懼更原始。更洶湧的東西是活下來的希望在二十天的絕望之後猛然撞開了胸腔。
他轉身面向城牆上那些同樣呆立著的守軍，那些瘦削的。疲憊的。傷痕累累的身影，徵召兵。殘存精銳。走不掉的僱傭兵，每一個人的眼睛裡都映著城堡下方的倒影。
“......援軍到了。”
託倫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但城牆上安靜得連風聲都退讓了，所以每個人都聽到了。
然後他把那柄缺口闊劍舉過頭頂。
“所有人，跟我下去！沿攻城梯下城牆！從正面夾擊！蒼石城沒有死！蒼石城還在！”
城牆上爆發出一聲嘶啞的。粗糲的。毫無美感但震動心魄的怒吼。
兩千多個已經精疲力竭的人，騎士。徵召農夫。僱傭兵，從垛口後面站了起來。
他們沿著獸人留下的攻城梯和攻城塔的登城通道反向而下，湧入了城堡腳下的戰場，從獸人的正面殺入，與騎兵形成了前後夾擊之勢。
與此同時，蒼石城的東面天際線上，遠處城外的獸人營地方向突然亮起了大片火光，不是篝火的那種穩定亮度，而是帳篷和物資被大面積點燃的。蔓延擴散的烈火。
其餘四位大公率領的步兵主力已經對城外獸人營地發動了進攻。
糧草輜重在燃燒，恐慌從後方傳來，前方騎兵碾壓，頭頂守軍傾瀉而下，城堡前方的獸人攻城部隊在短短一刻鐘之內從進攻方變成了被三面合圍的獵物。
它們開始崩潰了。
......
同一時刻。
鐵脊嶺。
那場在數週前結束的大會戰留下了一片綿延數里的屍野。
獸人的屍體和人類的屍體混雜在一起，被凍成了堅硬的。扭曲的形狀，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被低溫壓制住的。沉悶的腐敗氣息。
沒有烏鴉，連食腐的烏鴉都嫌這裡的死亡氣息太過濃烈而遠遠繞開。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冷白色的光線落在這片無聲的戰場上，照出一具又一具僵硬的屍骸之間凝固的最後姿態，有的手指還嵌在對方的眼眶裡，有的雙臂抱住了殺死自己的那柄長矛，有的面孔上凝固著一個扭曲到變形的無聲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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