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魂火在一聲脆響中熄滅，整具骷髏像被抽掉了線的木偶一樣散架倒地，鎖子甲碎片和骨骼碎塊在落葉堆上彈跳了幾下才安靜下來。
凱洛斯抬頭。
阿塞萊河州衛士的身影從一棵粗壯橡樹的分叉枝丫間顯露出來。他弓弦尚震，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還殘留著剛松弦的姿態。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凱洛斯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傷，左臂前臂纏著一圈撕成條狀的內襯布料，布料下隱約透出暗色的血漬；
右肩甲有一道明顯的劈砍痕跡，鎖甲的鐵環在那一處斷裂外翻；左腿小腿處也綁著布條，走路時微微跛了一下。
但傷口都經過了處理，止血。包紮。固定，手法利索。
身後的空間裂縫接連閃爍了四次，瓦里安。佩里昂。法里斯。拉希德先後從光幕中踏出。
四人落地的瞬間，周圍的黑暗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骨骼碰撞聲，更多的骷髏兵從灌木叢和樹幹後面湧出來，有的拖著生鏽的武器，有的空手張著滿是裂紋的指骨。
不需要命令。
瓦里安和佩里昂在落地的下一秒就舉盾成防禦陣型，兩面覆鐵騎兵盾組成一道鋼牆，將凱洛斯擋在身後。
法里斯的雙手行刑斧橫掃出去，三具骷髏兵在同一弧線上被攔腰斬斷，上半截身子在空中翻滾了一圈才落地。
拉希德的行刑斧快速精準，每一刀都精確地切在骷髏的脊椎連線處，一刀一具，乾脆利落。
十幾秒內，裂縫周圍五步範圍內的骷髏兵被清掃一空，碎骨和破爛鎧甲鋪了一地。
阿塞萊河州衛士從樹上翻身而下，落地時左腿明顯頓了一拍，但隨即站穩。
他走到凱洛斯面前，行了一個簡短的軍禮。
“領主大人，屬下彙報。”
凱洛斯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空間裂縫，紫黑色的光幕仍在緩緩搏動，像一顆不知疲倦的心臟。
就在他們說話的這幾十秒裡，又有一具骷髏的半截身子從光幕中探了出來，佩里昂一盾拍在它的頭骨上，整具骷髏在裂縫口被砸得粉碎，骨渣和殘滅的藍色魂火碎屑濺了一地。
再看看頭頂的月亮，月亮的位置和他進入裂縫之前幾乎沒有變化。
他沒法精確判斷自己在亡靈界待了多久，那個鬼地方沒有日升月落，但從體能消耗和經歷的事件量來推算，最少也有四五個小時。
阿塞萊河州衛士這邊的月亮幾乎沒動過，這邊頂多過了大半個小時。
“時間流速不一樣。”凱洛斯低聲說。
“亡靈界的時間比這邊慢得多。”
凱洛斯點頭，同時目光掃視周圍，更遠處的樹叢間還有零星的藍色魂火在移動，但沒有立刻朝這邊聚攏。暫時安全。
“您帶隊進入裂縫後，屬下按照命令隱藏在裂縫西側三十步外的樹冠上。”
馬穆魯克衛士的語速平穩，像在唸一份經過整理的報告。
“大約一刻鐘後，永耀騎士團的巡邏隊從東北方向趕到。人數十二到十五人，全副武裝，其中兩人攜帶封印符文工具。他們迅速在裂縫周圍展開佈陣，看起來準備對裂縫實施封印。”
他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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