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沃海姆：林中突圍從裂縫返回主世界後，凱洛斯第一時間確認了方位，西南方向，穿過森林，就是第七團駐地。問題在於，那也是所有骷髏兵的目標方向。
他們正面的林間小徑上已經鋪滿了朝沃海姆行軍的亡靈縱隊，像一條緩慢流淌的灰白色河流，堵死了最短路線。
凱洛斯不得不帶隊向北繞行半里地，試圖從骷髏潮的側翼斜切穿過去。
但亡靈的分佈遠比他預想的更密集，他們繞到一半就撞進了另一股從新裂縫湧出的骷髏群中，徹底被裹進了這片骨骼與魂火交織的海洋。
身側，“咔咔咔咔“的聲響鋪天蓋地。那是數不清的骷髏兵骨骼互相碰撞。腳骨踩碎枯葉和朽木的聲音，匯聚成一片連綿不絕的噪音牆。
凱洛斯不敢停下來細看，但餘光裡能瞥見那些在樹幹間閃爍的藍色魂火已經不再是零星的光點。
它們連成了一片面，朝同一個方向緩慢而堅定地湧動，而凱洛斯的隊伍就像逆流而行的魚，斜著切割這條亡靈之河。
大多數骷髏兵對他們視而不見，低階亡靈只服從最基本的指令：向沃海姆前進，路上遇到的活人並不在它們簡陋的行為邏輯中。
但總有一些骷髏兵會在凱洛斯一行人擦身而過時醒過來，空洞的眼眶中藍色魂火驟然明亮，然後轉身，舉起武器，朝最近的活人撲來。
“我今晚是踩了什麼運勢？出門被裂縫吸走，送了把劍賠了本，回來發現整個森林變成了骨頭架子的遊行大道，這到底是什麼劇本？！”
凱洛斯在顛簸的奔跑中咬緊後槽牙，腳下踩過一根半埋在落葉中的骷髏腿骨，差點絆了一跤。
法里斯衝在最前面。這位宮殿衛士的全身重甲在月光偶爾穿透樹冠的縫隙間閃過金屬的寒光，雙手行刑斧橫在身前，每一步都像一臺推土機碾過工地。
前方那些醒過來攔路的骷髏兵，無論是空手的。持劍的還是舉盾的，在法里斯面前都只有一個結局，斧刃掠過的弧線帶起一陣骨渣飛濺，上半截身子往左飛，下半截往右倒，中間的脊椎碎片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拉希德緊隨其後，負責處理法里斯身側遺漏的零散骷髏。
他的彎刀比法里斯的行刑斧快出一個維度，不追求大開大合的力量型砍殺，而是用刀尖精確地挑開骷髏兵的頸椎連線處，一挑一擰，頭骨脫落，魂火熄滅。
偶爾有兩具骷髏同時從左右撲來，彎刀在他手中畫出一個流暢的∞字形，兩顆頭骨在同一個呼吸間滾落地面。
兩人開闢出的通道剛好容納一行人透過，兩側的樹幹上濺滿了灰白色的骨粉。
瓦里安和佩里昂一左一右夾在凱洛斯身側，覆鐵騎兵盾舉在外側，形成移動的鐵壁。
從右側灌木叢後面突然有三具骷髏兵醒了過來，它們原本正朝沃海姆方向移動，但凱洛斯一行人的生命氣息像是在它們遲鈍的感知中劃了一根火柴；
佩里昂甚至沒有轉頭，只是右臂一橫，盾面精準地拍在為首骷髏的胸骨上，那具骷髏像被彈弓彈射出去的石子，整個身體橫飛出去撞上了後面兩具，三具骷髏在空中糾纏成一團骨骼碎塊後重重砸在一棵橡樹根部，散架了。
河州衛士跑在隊伍最後方，左腿的傷讓他的步伐帶著明顯的不規則節奏，兩步正常，第三步微跛。
但他的上半身穩如磐石，短弓持續向後方。不，是向側方射擊。
那些被他們的行進軌跡驚醒的骷髏兵正從兩側匯聚過來，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
每一箭都瞄準距離最近的骷髏兵頭骨，命中率驚人，但箭矢的消耗也同樣驚人。
凱洛斯聽到他換了第三壺箭，心裡默默計算著存量，如果這條路還要跑很久，箭矢會先於體力耗盡。
然後腿傷的影響終於在最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了。
河州衛士的左腳踩上一截被樹根拱起的溼滑泥地，傷腿的膝蓋一軟，身體不可控制地向左傾斜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一具從右側灌木中撲出的帶甲骷髏兵揮著鏽蝕闊劍劈向他的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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