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樹林深處，那些沒有拿近戰武器的骷髏兵蹲在倒塌的朽木後面或者低矮的樹丫間，用一種機械且毫無章法的姿勢搭弓射箭。
好在它們的個體準頭堪稱災難，十支箭裡能有一支飛向大致正確的方向就算不錯，大部分射進了灌木叢。釘在樹幹上。甚至有一支射中了另一具正在行軍的骷髏兵後腦勺。
“連自己人都射！這就是亡靈的團隊協作能力嗎？！”
但凱洛斯笑不了太久。骷髏弓箭手的個體精度是災難，可架不住數量。
隨著他們斜切深入骷髏潮的核心地帶，被驚醒的弓箭手越來越多，骨質箭矢從四面八方飛來，密度從偶爾擦過變成了持續不斷。
大多數被系統兵的重甲彈開，骨質箭頭在鑌鐵板甲上碎成粉末，但有一支歪打正著地從瓦里安盾牌和胸甲的縫隙間鑽了進去，擦過鎖甲內襯，在他肋部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瓦里安的步伐沒有任何變化，但凱洛斯看到了，他看到了那道從甲縫中滲出的暗紅色。
“機率覆蓋。就算每支箭只有百分之一的機率命中要害，一千支箭就是十發。我們在玩俄羅斯輪盤賭，轉速越來越快的那種。”
真正讓凱洛斯後背發涼的，是他在奔跑間隙往左側瞥了一眼時看到的東西。
大約六十步外的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林間空地上，一具與其他骷髏兵截然不同的存在漂浮在離地三尺高的位置。
它的骨骼呈暗灰色，表面覆蓋著流動的死靈能量，像是穿了一件由黑霧織成的袍子。空洞的眼眶中燃燒的不是藍色魂火，而是深紫色的。不斷旋轉的漩渦。
它的右手，如果那還能叫手的話，骨指間夾著一根由脊椎骨拼接而成的法杖，杖端嵌著一顆拳頭大的紫黑色晶石，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頻率閃爍。
亡靈法師。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法師！法師來了！”凱洛斯的吼聲還沒落下，紫黑色的光芒已經從法杖尖端暴漲而出。
一團直徑約兩尺的暗紫色能量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他們飛來，飛行軌跡上的空氣發出嘶嘶的腐蝕聲，經過的枯葉在接觸到能量球外溢的波紋時瞬間化為灰燼。
瓦里安反應最快。他在能量球逼近的瞬間側身擋在凱洛斯正前方，覆鐵騎兵盾正面迎上。
撞擊。
沉悶的爆裂聲在森林中炸開，紫黑色的能量在盾面上炸裂成無數碎片向四面飛濺，有幾片濺到了附近的樹幹上，立刻腐蝕出拳頭大的黑色凹坑，冒出刺鼻的焦臭味。
瓦里安的身體被衝擊力向後推了整整三步，鐵靴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溝，但盾牌沒有放下，雙臂沒有顫抖，帝國精英具裝騎兵的體魄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盾牌正中央，一塊巴掌大的區域被腐蝕得凹陷下去，鐵皮發黑起泡，但沒有被穿透。
“我的盾！你賠我的盾！那可是全隊最貴的裝備！”凱洛斯的第一反應不是慶幸自己沒死，而是心疼裝備維修費。
河州衛士沒有絲毫猶豫，弓弦連響三聲，三支箭矢以扇形射向亡靈法師的方位。
但那東西懸浮在空中，身周的死靈能量像一面無形的壁壘，箭矢在距離它一尺處被偏轉了方向，歪歪斜斜地釘入了身後的樹幹。
法里斯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懸浮的紫色光點，行刑斧在手中轉了半圈，腳步有向回沖的趨勢。
“不要打！跑！我們不跟它耗！”凱洛斯立刻喝止。
在沒有友軍支援的情況下，靠純物理攻擊去硬剛一個有護盾的亡靈法師，那是找死。何況周圍還有源源不斷被他們的動靜驚醒的骷髏兵群。
法里斯停住迴轉的動作，重新朝前方砍去。兩具攔路的帶甲骷髏在他暴怒的一斧下同時碎裂，碎片飛出去砸碎了第三具的肩胛骨。
亡靈法師的第二發能量球已經在法杖尖端凝聚。凱洛斯能感覺到背後那股冰冷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舔舐後頸的壓迫感越來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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