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沃海姆：歸來森林的邊界像一道被撕開的幕布。
凱洛斯衝出最後一排密集的灌木叢時，枝條抽在他的臉上發出清脆的“啪啪”聲，碎葉和細枝屑沾了他滿頭滿臉。
視野驟然開闊，月光從不再被樹冠遮蔽的天空中傾瀉下來，將眼前的景象照得一覽無餘。
第七團駐地就在前方大約兩百步的位置。
但那兩百步之間不是空地。
灰白色的骷髏兵散佈在駐地外圍的空曠地帶上，密度雖然不如森林裡那麼誇張，但數量絕不算少。
它們像一群被光源吸引的飛蛾一樣朝木柵欄湧去，有的已經趴在壕溝邊緣往下爬，有的正在用手中的破爛武器劈砍柵欄。
更遠處，還有成群結隊的骷髏兵從其他方向的森林邊緣源源不斷地走出來，匯入這條緩慢但堅定的灰白色河流。
駐地的防線在火光中清晰可辨。土堤上站滿了人，長矛和戟從木柵欄縫隙中探出，不斷向外戳刺。
東北角的角樓頂端，納吉姆的全身重甲在火盆光芒下映出一層暗金色的輪廓，他手中的標槍豎在身側，正看著這邊。
凱洛斯和納吉姆的視線在月光與火光交匯的虛空中碰撞。距離兩百步，夜色籠罩，但凱洛斯非常確定納吉姆看到了他。
因為那個全身重甲的身影在視線接觸的下一瞬間，做了一個極其迅速的動作，長矛從豎立變為水平前指，指向凱洛斯所在的方向，然後矛尖猛地往下一壓。
那是戰術手語中的“友軍接應”訊號。
凱洛斯不知道納吉姆在角樓上對駐地喊了什麼，兩百步的距離加上戰場的噪音，任何人聲都會被碾成模糊的音節。但他能看到效果。
納吉姆的標槍壓下後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角樓上兩名阿塞萊輕裝弓箭手率先調整了射角，從正前方偏轉至東北方四十五度。
緊接著，木柵欄後方的射擊孔中探出了更多弓臂。駐地內原本部署的河州衛士們，凱洛斯出發前在防線上佈置了六個弓箭手射位，其中兩個正是河州衛士的位置，也在同一時間完成了射角轉換。
箭矢齊射的弦響幾乎同時炸開，第一輪七支箭矢呈扇形覆蓋了凱洛斯正前方約六十步到八十步的區域，三具攔路的骷髏兵頭骨同時炸裂，另外兩具被射斷了脊椎倒在地上還在徒勞地用手臂拖行。
但兩百步不是靠一輪箭雨就能清出來的。
“衝！別停！直線跑！”凱洛斯朝身後吼了一聲，雙腿發力蹬地，帶著最後一股爆發力朝駐地方向狂奔。
法里斯衝在最前面，行刑斧重新握在手中，開闊地帶的骷髏密度雖然比森林裡低，但沒有了樹木遮擋，它們的“視野”反而更好，凱洛斯一行人在月光下就像幾顆移動的活靶子，沿途不斷有骷髏兵從行軍佇列中轉身撲來。
法里斯劈翻了兩具攔在正前方的空手骷髏，骨渣在月光下飛出一道弧線。
拉希德緊隨其後，彎刀在他手中幾乎沒有停過，連續切斷三具骷髏的頸椎連線，同時另一隻手還扛著那個從亡靈界搜刮來的沉甸甸的破布袋。
凱洛斯到現在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一邊砍骷髏一邊護著這堆破爛的。
弓箭手的第二輪。第三輪箭雨持續覆蓋著前方的通道。不是集中齊射，而是交替射擊，兩三支箭矢以半秒的間隔從不同射位飛出，形成一條不間斷的壓制線。
凱洛斯在衝刺中能看到前方五十步內的骷髏被逐一射倒，但更遠處的。剛剛從側翼轉身過來的新骷髏不斷填充進被清空的區域。
這是一場速度的賽跑，他們衝過去的速度必須快過骷髏聚集的速度。
一百五十步。
一具帶甲骷髏從左側壕溝邊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手中舉著一柄豁了口的鐵劍，正好擋在瓦里安的路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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