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哪一種,過去的經歷十有八九不堪回首,誰也不想被翻舊賬,於是大家心照不宣地達成了“你不問我,我不問你”的默契。
至於暗棘軍團和沃海姆本地的外省貴族?他們的看法更簡單,漠龍行省出來的人,那種窮山惡水,獸潮頻發的地方待出來的人,身邊帶幾個虎背熊腰的精銳保鏢不是很正常嗎?
......
現在是航行第十五天的上午。
船尾的馬廄區域,瓦里安和佩里昂蹲在一匹帝國重型戰馬旁邊,手裡拿著馬梳和蹄油,正在與三名瓦蘭迪亞冠軍騎士和兩名方旗騎士進行一場跨文化的馬匹保養研討會。
阿爾斯蘭也在,這位馬穆魯克重騎兵用一種極其嫻熟的手法,給自己那匹披甲沙漠戰馬清理蹄縫裡的鹽漬。
“你們帝國的馬蹄鐵比我們的寬,弧度也不一樣,”其中一名冠軍騎士用手比劃著馬蹄的形狀,語氣認真得像在討論一個學術課題。
“我們瓦蘭迪亞的衝鋒馬,前蹄釘窄弧鐵,後蹄釘寬弧鐵,這樣急停轉向的時候後蹄抓地力更強。你們這個......前後都用寬弧的?”
瓦里安想了想回答:
“帝國具裝騎兵不怎麼需要急停轉向。我們的標準戰術是楔形陣全速衝鋒,一次貫穿敵陣,跑出去之後兜一個大圈回來衝第二輪。需要急停的時候,一般是出了問題。”
阿爾斯蘭頭也不抬地插了一句:
“沙漠裡騎馬,蹄鐵得薄。不然沙子卡進縫裡,你刮到天亮都刮不乾淨。”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對了,海上這些天,草料裡最好摻點鹽晶碎塊。不加的話,馬匹長時間待在船上容易腿軟。我前幾天看水手給那邊馱馬喂的。”
瓦蘭迪亞的騎士們互相對視了一下。他們其實也注意到了自己坐騎最近腿腳有點發軟,但沒好意思開口問,承認自己不知道怎麼在海上養馬,實在有點丟騎兵的臉。
而在船頭最前方,六名帝國海軍正在做一件與軍事訓練毫無關係。但讓全船人都看得津津有味的事,捕魚。
帝國海軍的重型標槍本是用來投擲攻擊敵方目標的,穿透力足以貫穿重甲。
此刻六個人把標槍綁上粗麻繩,站在船舷上,眯著眼盯著湛藍海水下隱約遊過的銀色魚影。
“嗖”的一聲,標槍入水,激起一蓬白色水花。
麻繩繃直,一條足有成人小臂粗的大魚被從水下拽了出來,在空中瘋狂甩尾,鱗片在陽光下反射出碎銀般的光。
“三十磅出頭,夠肥。”一名海軍單手把標槍連魚一起提上甲板,臉上的表情和戰鬥時一模一樣,冷靜。精準。公事公辦。
圍觀的漠龍行省貴族們發出了一陣不加掩飾的歡呼。連續吃了十五天干糧和鹹肉之後,新鮮的魚肉簡直是海神的恩賜。
六名海軍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的工夫,在船頭甲板上堆起了一座小型魚山,二十餘條各式海魚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魚鰓還在微微翕動。
伙房的廚子跑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又是乾糧,瞬間切換成今天可以做海鮮了,然後小跑著回去拿刀和案板。
晌午的陽光將海面染成一片碎金色。
北方的海岸線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灰藍色的山脈輪廓從海平線上隆起,山腰處覆著一層薄薄的白色。那是雪。這個緯度,這個季節,已經開始落雪了。
星霜港,近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