柵欄外一百五十步的黑暗中,三團黑紫色的光芒懸浮在半空中。
亡靈法師。低階的,但數量不止一個。
第一團黑紫色光芒率先動了。
一道暗沉的死靈能量彈從黑暗中射出,劃過骷髏潮的頭頂,精準地命中了駐地正面防線上的一個火盆。
火盆在死靈能量的侵蝕下發出刺耳的嘶嘶聲,火焰變成了詭異的紫色後迅速熄滅,那一段柵欄前方的照明瞬間消失,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第二團光芒釋放的不是能量彈,而是一道弧形的死靈波。
波紋貼著地面擴散,掃過柵欄前方的泥地時,地面上那些之前被砍碎的骷髏殘骸開始顫抖。拼接。重新站立,雖然拼接的姿態扭曲怪異,有些頭骨裝反了。有些用別人的手臂接上了自己的肩膀,但它們確確實實地重新動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加入了攻擊柵欄的隊伍。
第三團光芒什麼都沒有釋放。它懸浮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如果有人能從高空俯瞰此刻的戰場,就會看到三道肉眼幾乎無法辨識的死靈能量絲線正從它枯骨指尖垂下,沒入泥土之中,沿著地面向三個截然不同的方向蔓延,西北。東南。正北。
每一道絲線的末端,都連線著一具躺在柵欄外側。早已冰冷僵硬的人類屍體。
那些是在最初戰鬥最混亂的階段被骷髏兵殺死的幾名貴族徵召兵,他們的遺體被骷髏潮裹挾著推向了柵欄外側的不同方位,守軍數次試圖用長矛鉤回袍澤的遺體,但骷髏潮的密度讓他們根本夠不到。
此刻,那些遺體在死靈能量絲線的貫穿下開始微微膨脹,死去的血管中湧入了黑紫色的光芒。
然後,駐地西北方向傳來了一聲沉悶到幾乎像是地震的轟響。
幾乎同一個時間之內,東南和北面也接連炸響。
屍爆術。三發,同時引爆。
與城牆上使用骷髏殘骸作為媒介的屍爆術不同,有血有肉的人類屍體作為媒介時,爆炸的威力和範圍大了至少三倍。
黑紫色的衝擊波以三處屍體為中心同時向外擴散,夾帶著碎骨。碎肉。凝固的血塊和鐵甲碎片。
西北方向,最近的一段柵欄在衝擊波中整體向內傾倒,三根支撐木樁齊根折斷,橫木在空中翻滾著砸向後方的守軍。
距離爆炸點最近的八名守軍,五名灼沙鎮老兵和三名貴族徵召兵,被衝擊波掀翻在地,其中兩名老兵失去了意識;
一名徵召兵的鎖子甲被一塊飛來的鐵甲碎片砸穿了腹部,鮮血從甲縫中湧出。更遠處的十幾名守軍被衝擊波的餘波震得耳鳴目眩,站都站不穩。
東南方向,情況更慘,因為爆炸點離柵欄更近,整段約六步寬的柵欄被連根拔起拋進了駐地內部,像一把巨大的木刺掃帚掃過守軍的陣型,前排的矛兵被倒塌的柵欄段壓倒,後排的弓手被飛濺的碎木打得鬼哭狼嚎。
北面,距離納吉姆所在的角樓不到五十步。衝擊波的尾端掃過角樓基座,整座木結構的瞭望塔劇烈搖晃了一下,納吉姆雙手抓住欄杆才沒有被甩下去。
從第一具四臂骷髏兵衝出林線到三處柵欄同時被炸開,前後不超過百餘個呼吸。正常人喝半杯水的工夫,第七團的防線就被徹底改寫了。
三處缺口。
三道同時洞開的傷口。
亡靈們不需要任何指令。氣浪賦予它們的瘋狂驅使著每一具骷髏兵。每一隻食屍鬼。每一具中階亡靈以最快的速度湧向這三道缺口。
西北缺口處,十幾具四臂骷髏兵率先衝入,八隻手臂同時揮舞武器,將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的傷員再次打倒,殺死。
東南缺口更寬,幾乎是一整段柵欄消失了,大量普通骷髏兵和雙手斧骷髏兵魚貫而入,在駐地內部形成了一個不斷擴大的灰白色楔形突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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